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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苒苒一袭绯色长裙尽显飒爽利落,如今的她眉眼间不见了从前的怯弱,尽是飞扬的笑意。
“我知你近日甚是忙碌,怎得忽然来了陈国?”
阿笙睇了睇案几上的《问天集》,“来凑一凑东堂的热闹。”
见她这般说,张苒苒苦笑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阿姊这话怎么说?”
知阿笙疑惑,张苒苒方才道出这场开堂并非如央国传扬的那般,东堂地处偏远,至今官道未通,因此陈国本国的文士大多都不会亲自前去,将会由王室的笔侍代为转录。
听张苒苒说到这,阿笙微微愣了愣,“那些为天下开堂的豪言壮语岂非玩笑?”
闻此,张苒苒点了点头,“陈王室十分擅长把控民心,那些话便是从宫里传出去的。”
阿笙这才明白陈王室的伎俩。
欧阳氏这所谓的为天下人开堂不过陈王室的噱头,若连陈国本国的文士都少有人前往,那么开堂的情况究竟如何,是否当真盛况非常,是否当真受众人敬仰,便不过是他人口中之词,由得人随意杜撰了。
陈国乌雀无论从情报的收集还是民间言论的掌控上,都为陈王室带来了不小的好处,而散布流言可谓乌雀的拿手好戏。
这大概就是为何陈王室得闻央国文士大量北上,欲与欧阳氏学辩经典之时,会命人阻挠的原因了。
造一个受命于王室的名士,这才是陈王室的根本目的。
“自央国文士北上之后,我听闻陈王便有取消开堂的想法,昨日你云生的船刚到,便有急报进了宫。”
“眼下因央国文士抵达,辰国、庸国等国不少人赶着来陈国观堂,陈王室是骑虎难下了。”
说到这,张苒苒微微蹙眉,“你这次恐怕是将陈王室得罪了,不过好在你得罪的明目张胆,陈王爱惜名声,不会在明面上为难你。”
听闻张苒苒这话,阿笙却是往后靠了靠,她眼中不见任何着急之色,毕竟从前与渚家的较量下,她也算与陈王室有过交锋,也不差这一次。
“我听闻陈王一向标榜自己是个广纳谏言的人?”
闻此,张苒苒点了点头,“也因此赢得了不少好名声。”
阿笙听得这话,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懒散,“那他还当真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可这样的一个人会容得他国文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本国的才俊打败?”
张苒苒甚是赞同阿笙这番言论。
“今日一早我便听问,裴氏的人选在正午正热闹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去了一趟王宫,说服陈王让陈央两国文士正式进行一场文辩。”
裴氏此举便是将两国文士之争架在了明面之上,无论欧阳氏这开堂是否还继续,这一场文辩便可让众人不虚此行。
听闻张苒苒这话,阿笙却是浅笑出声,“这倒是将陈王的后路也堵死了。”
在她看来,裴氏此举多少有裴钰的意思在,他该是为了那些北上的文士才反将陈王一军。
张苒苒甚是赞同阿笙这话,“不过裴氏也算是给陈王提了个醒,如今情势正热,退缩即为认输,也容不得陈王想什么两全其美之计了。”
待阿笙笑过,张苒苒遂才聊起了正事。
“你的飞渡我派人去看过了,若是要架强弩不是不可,但如此一来,这船便当真成了战船,这东西便无法随意交易了。”
阿笙执盏细细抿了一口,缓缓呼了口气,道:
“原本我也没打算卖给别人。”
她声音柔软,缓缓道:“央国军机阁如今用船还是当年裴氏供给的那些,如今天家有意减少对世族的依赖,这东西便用得上。”
阿笙这言语颇为随意,仿似她在聊的不过是街边的玩耍之物。张苒苒细细算了算,光定海军与通州水师的配制,这便是一大笔收入,但显然,阿笙并未因这笔钱而忘乎所以。
这破天的富贵在她这倒跟吃糖一般,都是小事。
“难怪那么多人都盯着你的亲事,谁娶了你当真是娶了一座宝山回家。”
这不过玩笑的一句话,却让阿笙微微一愣,她随即敛了眉目,并未接这个话题。
文辩
清晨的茶巷内不见寻常繁闹的茶客,小二百无聊赖地拿着手里的抹布随意地擦了擦桌面,巴巴地望着西城的方向,偶尔可见三两人匆匆从茶寮前走过。这两日城内因文辩之事,不少人都跑去瞧个热闹。
今日终辩,那更是万人空巷,这让平日里满是客人的茶寮也清冷了不少。
文辩共分两场,以《问天集》的内容为题,分两日进行。
陈王在王都三大学舍设了初辩的场地,赢得初辩的二十人,方于次日前往百学堂参与终辩,百学堂乃王家子弟修习之地,甚少接纳百姓入内。陈王肯将百学堂用于终辩之地,足见对其的重视。
这场文辩热闹的不仅是文士学子,还有那些大小赌场、花街柳巷,围绕着文辩开设的赌局不断,时人如今相谈的话题都是文辩之事。
此时,两名文士模样的人自茶寮外走过,眼下,他们正往西城赶去。路过之人,小二尚且能听到一些议论之声。
“听闻昨日文辩有一女娘尽然赢得终辩一席。”
“女子?”那人罢了罢手,“别又是哪家贵女为了搏名声来的吧。”
“这就不知了,但终辩之时可是有四国的名士到场,要是当真肚子里没点墨水的,岂非当场现形?”
“哪说,现下这些女娘们为了些名声装点自己,当真是手段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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