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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越来越庞大,冲突和交易越来越频繁,龙的部族却陷入繁衍难题,同类越来越少。
“世界正变得虚弱。”
受规则喜爱的生灵窃窃私语。
从那时起,大地上渐渐看不到自然诞生的生灵,而人类的孩子到处都是。
最后一头龙在寒冷地带的积雪中沉睡。直到有一天,一个泥巴色圆滚滚、到处长着眼睛的小生灵惊扰了它的休眠。龙振翅欲飞,小生灵跟在它身后,欣喜地叫它“妈妈”。
龙收留了这个小生灵,让它改口叫哥哥。
最大的部落发动了战争,冲突持续了六年多,许多人流离失所。后来为了防止其他部落的人偷偷打过来,一些部落迁移到平原地区修建围墙,这些地方慢慢地发展成后来的城市。
只不过,这些围墙也拦住了山精野怪,它们渐渐与人类少了来往。
日升月落,时光荏苒,人类创造了文字和语言,又在统一的语言上增减细节,变成各地口音。龙带着长大一些的小生灵来到人类的世界,小生灵蹦蹦跳跳,满眼新奇,指着梁柱上的精美花纹问龙:“那是什么?”
“人类管它叫龙纹。”龙说。
“它和你很像!”
“因为是模仿我的模样做的。”
“我听说人类都有名字,我们没有名字,不如就用这个当做姓氏,你说呢?”
“可以。”
龙承认了龙这个称呼,也承认了小生灵取的名字。随后他们化为人形,在人类社会中穿行。小生灵似乎天然亲近人类,而龙则对人类有不太好的印象,兴致平平。
若干年后,人类首次建立了统一的国家,学习统一的语言和文字,一些传统文献也被挖掘出来,有关龙的篇章被呈给帝王,于是帝王在祭祀天地之外增添了新的祭祀对象,并交给祭司负责准备新的祭礼和舞蹈。
第二年,属于龙的祭祀大典,蜂拥而来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裹在一起观礼,龙雨背着不会飞的龙涟,从云层中俯视万物。
一套繁复的流程后,祭司穿着华贵、沉重的礼服,佩戴金丝织成的首饰,缓缓走到中央。面上矿物颜料如同一朵怒放的芙蓉,辨不清喜怒。黑发黑眸白玉身,拖拽着一身桎梏呼唤龙的垂青。这是第一支舞,合着丝竹,平缓而不出差错。
之后又是冗长的唱词,看过了表演的民众被军队驱散,不知接下来还有第二支舞,只由王室观礼。
这一首荒诞大胆,抛洒原始野蛮的汗水,祭司褪下繁重的衣袍,摘下金钗玉环,一身素色,与浓艳的矿物颜料格格不入。从轻薄贴身的衣料下透露出属于男性的身体曲线。
他深深地呼吸,指尖落在衣扣处,至上而下解开每一颗。身上最后留的亵裤上画满了色彩。
不仅仅是脸上、手上,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涂上了颜料,在洁白的背上,金色的颜料歪歪扭扭,依稀是龙的模样。随后他开始律动身体,比之前更大胆、有力,人工刻画的花纹活过来一般生动,就像真的有条龙附在他身上休憩。
人类的视线没有丝毫亵渎,他们认真地跪在台下,跟着舞步颂念祭文。
“……请以龙威……庇佑我室……统御长盛……”
龙涟凑近观察,赞扬地说:“他跳得真好,只是好像不是很高兴。明明是一支让人高兴的舞。我想再凑近点看,云太厚有点看不清。”
这点小要求龙雨当然不会拒绝,也没有体会到人类才有的羞耻感。龙看过早期人类祭祀的样子,比这更张狂。
服装也是,穿着亵裤的每年溪边都有一大堆。男人们以此为乐。它丝毫不觉得奇怪。
但他从来没想过用来请神观礼的舞蹈真的能让人类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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