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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眉头微拧,将手机举到耳边的手有些颤抖。
听不到回音,郑淮明轻轻又问了一声:
“方宜?”
入目只有空荡荡的走廊,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近些日子满腔的不安、害怕和委屈顷刻而出,听到他叫自己名字,方宜忽然眼眶一酸,眼泪唰地一下子夺眶而出。
她哽咽道:“郑淮明……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第三十四章拥抱
方宜一眨眼,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努力想压抑哭声,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她的无助和难过。
电话那头,郑淮明骤然慌乱,连声问:“方宜?你怎么了?方宜?”
方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胸腔中的情绪翻涌,竟一时止不住。从对面男人越来越急切的询问声中,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掐断了电话。
怔怔地望向窗外,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雾的朦胧是清冷的白色,笼罩着绵延的海岸线。方宜抹去脸上的眼泪,想平静一下心情再回病房。
方宜编辑了一条短信:我没事,你回北川吧。
但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迟迟没有出。或许是心底里还有一丝期待,又或是惧怕再一次失望……
正在她纠结是否要按下送时,身后楼梯间音乐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方宜!”
她闻声回头,只见郑淮明大步跑上来,满头是汗,脸色苍白,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方宜刚想说话,却被猛地拥进一个紧密的怀抱——
郑淮明俯身用力地抱住了她,他的气息瞬间将方宜包裹,她听得到他胸膛中因跑动而加杂乱的心跳,感受到他在她耳畔急促不匀的呼吸声。
“你没事就好……”
这一刻,方宜顾不得什么前尘往事,更顾不上任何其他人。她肩膀不住地颤抖着,攥住了他的衣角,仿佛这个世界上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听到郑淮明的声音,触到他的体温,她才顷刻安下心。满腔的委屈彻底溃坝,眼泪再一次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面对女孩的哭泣,郑淮明慌了神,微微离开这个拥抱,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方宜眼眶通红,闷声质问道:“你不是走了吗?”
“我……我听你哭了,怕出什么……”郑淮明声音嘶哑,无措地解释。
“北川到底有什么急事?你开车出去这么快就能回来?”方宜仰头注视着他,一边说,眼泪一边掉,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泄过情绪了,尾音带着哭腔,“你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郑淮明看方宜哭得难过,心疼得快要承受不住。他想说什么,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余濯的事应激般地落荒而逃。
郑淮明从未如此怨恨过自己,不住地低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走……”
方宜望向他眼底,那双平日深邃沉稳的眼眸里,是满溢的无措、懊悔和小心翼翼,还有更深处难以言说的爱意,对视的瞬间几乎要将她卷走吞下。
可她竟没有想要逃走的欲望……
方宜能感觉到郑淮明抓着她肩膀的手在颤抖,明明只是跑了几步楼梯,初春寒凉的温度,他额角的汗却哗哗地往下滚。
联想到今日他的不告而别和最近生的事,她有些担忧地蹙眉:“你没事吧?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没事……”郑淮明笑了一下,但饶是他擅长伪装,此时的笑容也太过勉强,“最近医院比较忙,可能太累了……”
方宜逐渐在杂乱的思绪中抓住了什么:“那你为什么每次一遇到余濯的事,就这么反常?你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这样。”
走廊上无比寂静,清晨微凉潮湿的风钻进来,远处似乎有医护或是家属走动的声音。
听到她的话,郑淮明霎时如坠冰窟。
他以为自己已经掩饰过去,没想到,有些本能的、无法压抑的细枝末节还是被敏感的女孩觉察到。
可自己那些沉痛的、不可挽回的往事,永远都不能让她知道。
郑淮明眸光沉下去,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低微地反复道歉:“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了……”
方宜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与气愤,推开了他的手:“郑淮明,你凭什么什么都不说,平白让周围的人被你牵连?”
过去也是,现在也是——她永远猜不透郑淮明在想什么,只能一次又一次站在原地,被动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如今他在站在方宜面前,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融,他能轻易看透她,可她却看不到他在恐惧什么、躲避什么,仿佛所有空气都挤压过来,勒得人喘不上气……
方宜吸了吸鼻子,泛滥的情绪过后,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她用力地摇摇头:
“如果你再这样,就别来找我。你什么都不说,回来有什么意义?”
“不是……不是的。”郑淮明艰难地提起一口气,拉住方宜的手,却被她缓慢坚决地挣脱开。
见他事到如今依旧没有想说清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只是含糊不清的敷衍,方宜彻底失望,抬步转身要走。
郑淮明心里空得厉害,伸手死死地拉住她。他太了解她,如果今天就这样离开,她可能真的不会再给他见面的机会。
他的掌心潮湿、冰冷,指尖不住地抖,手背青筋暴起,却只抓住了方宜的衣袖,不敢触碰到她:“我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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