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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点点头:“还好,医生说已经控制住了。”
沈望“嗯”了一声,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此,沉默了半晌,问道:“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方宜迷茫地在身上摸索着,又回头看看病房,她甚至连手机放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有没有电、接到电话了。
“可能是落在哪里了……”她讪讪道,“是珠宝纪录片的事吗?”
见她如此反应,沈望有一丝落寞,一句“我除了工作的事,就不能找你吗”到了嘴边,看到方宜憔悴的黑眼圈,还是咽了下去,不忍为难她。
“对,品牌方的人这几天在北川有一个活动,现在一个环节临时空出来了。他们想邀请你去主持,需要在活动上做一个简单的宣传片预热,到时候台下会有很多投资方。”沈望正色道,“明天早上八点,事情很紧急,我联系不上你,只能打电话给周医生,他说你在这里……”
这个机会非常宝贵,时间也十万火急。
“他们预热有哪些需求?”理智回笼,方宜出奇地冷静,“我带没有电脑过来,你先给我看看。”
沈望犹豫道:“现在的情况,你能去吗?如果……”
方宜勉强微笑了一下:“没问题,整个团队还等着我们工资呢。”
看见她眼中惯有的坚定和认真,沈望松了一口气,脱下双肩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这是对方来的邀请函和需求,主要是一个视频和一段言稿,需要我们提前——最好是今晚能给一个审核稿。”
“行,这里有休息室,我们去那边聊。”方宜回头看了一眼病房中的人,郑淮明合眼睡着,输液架上的药袋一点一滴地流入他的身体。
方宜和沈望一直在休息室工作到深夜,将审核稿过去后,两个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院子里的陈阿姨将她落在卧室的手机送来,方宜充上电,麻烦她明天来医院帮衬一二,迅地整理好东西。活动礼服、妆造和彩排都没有完成,他们必须连夜驱车赶回北川,才有可能在明天早上之前赶上活动。
坐进越野车里,沈望眼里是难掩的疲倦。工作一整天,又在北川和碧海赶了一个来回,他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方宜有些自责:“如果我本来就在北川,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急了……等会儿我来开吧,你在后面睡一会儿。”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沈望摇摇头,笑道,“明天你还要上台言,还是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
碧海医院门口,仍有几个做夜宵的小摊还开着,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明亮。
“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买两份炒面吧,垫垫肚子。”沈望打开车门走下去。
方宜点点头,望着他的身影走远。
沈望站在炒面摊前,笑着与老板说些什么,他的侧影显得那样温暖、可靠。他就像一个坚实的后盾,更是她永远无法代替的搭档……
她可以永远信任他,与他并肩作战。
这些天的倦意猛然涌上,方宜将头轻轻靠在窗玻璃上,微微的冰凉刺激着皮肤。她抬眼,望向碧海医院的住院楼,三楼末尾的病房依旧亮着灯。
她甚至能想象到,此时郑淮明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场景,白色的墙壁,纯白的被单,还有他病中毫无血色的脸颊,一切都是苍白的。
记忆中,他低哑地开口,神色黯然,马上要触到她指尖的手缓缓放下。
“去吧,别让他误会。”
这短短一句话,混杂着难过与愧疚,将方宜的心揉捏得快要碎裂了。
可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她难以再轻而易举地开口解释那个赌气的谎言……
第四十六章笑意
珠宝活动进行得很顺利,这一次成功亮相,合作的事已是板上钉钉。结束和投资方的饭局,已是深夜。
两个人回到露天活动场地,和工作人员取走完成拷贝的视频素材,又将所有暂存的设备叫车送走。
偌大的展台已经拆得七七八八,只余一些骨架和座椅尚未清走。夜风拂面,饭局上小酌了几杯,方宜微醺地倚靠在一张红色长桌旁,抬头望着这繁华的城市。
市中心高楼林立,几乎将她包围。即使是深夜,绚丽的灯光也不曾熄灭,将漆黑的夜照得宛如白昼。
几个小时前还热闹非凡、人头攒动的场地上,如今已经全然寂寥下来。放眼看去,座椅东倒西歪,遍地彩条和宣传单,几米高的靓丽海报拆了一半,折角脱落在地上,一片萧瑟。
沈望弯腰将最后一台相机收好,拉上拉链,起身朝方宜走来。谈了许久的项目终于落地,他脸色微红,笑说:“如果这次出片顺利,之后会有更多类似的合作。”
“咱们回国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能合作到这样的品牌……”方宜也笑,她迎风任它吹乱自己的长,眼睛亮晶晶的,“十五号开拍……明天先找老刘他们开个短会,那边山路多,设备要留足余量提前运过去。”
夏夜略有清凉,方宜仍穿着上台时的礼服,浅粉方领修身长裙,露出白皙纤瘦的锁骨,一颗宝蓝色的水滴项链晶莹闪动,衬得她气质愈妩媚、温柔。
沈望静静地注视着方宜,这些年来,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她看似柔美外表下,那股坚韧又不服输的力量。她就像缓缓流淌的水,第一眼不那么惊艳夺目,甚至会被忽视,却总能一点一滴汇聚成河流,乃至大海……
方宜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对上沈望的视线,那眼里的温度将她轻轻地灼了一下。
这些日子,许多感受越来越清晰地在心头涌现,她知道,有些话此时不得不说。
“沈望。”
方宜少有如此正式地轻轻唤道。
沈望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笑了,似乎预知到她即将说的话,依然认真地看着她。
“对不起。”方宜不忍与他对视,轻轻偏过头去,“之前你说的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能……不能……”
她不知如何措辞,才能用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倒是沈望先轻声打断了她,体贴将话接过去:
“我知道了。”
那日在碧海医院,沈望远远看见她扑到郑淮明病床前的眼神,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眼睛一瞬通红,满溢着藏不住的担忧和脆弱,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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