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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郑淮明毕业后几乎没回过海城,怎么会有这样的谣言?
“姚老师,您听谁说我结婚了?”
“不就是你老公自己说的嘛!你毕业那年,不是要去法国留学?他给你打钱的时候,跟我……”姚春华说着,只见面前女孩的脸色陡然一变,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将话咽了回去。
婚宴上一片热闹喜庆,此时全然在耳畔黯淡。
“打的什么钱?”方宜勉强笑了笑,撒谎道,“我们是结婚了,但他没跟我说过这件事啊。”
姚春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她拉到一旁,小道:“这么多年,也没和你说么?他对你可真好啊,还好你们现在结婚了,不然可就错过了呀……”
当年分手后,郑淮明曾背着她托人找到了姚春华。当时,姚春华既教英语,也是学校财务处的行政人员。
他拿出了一笔钱,拜托姚春华以学校资助优秀毕业生的名义,定向打给方宜。
当时,郑淮明的邮件里写得诚恳:我们就要结婚了,她怕给我带来经济负担,不肯出国留学。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很有能力,我希望她能走到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一开始姚春华是不愿意的,但一来二去,在郑淮明的坚持下,她也逐渐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决心,答应了找渠道帮这个忙……
听完这一番话,方宜简直如坠冰窟,努力维持着眉眼的笑意,直到婚礼结束,整个人还没有缓过神来。
她确实收到过一笔来自初中学校的资助,解决了燃眉之急,度过在法国最初最艰难的两个月。
只是那时方宜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之中,又初到异国他乡,因忧思过重、水土不服病得厉害。看到是学校的公账,听姚老师说是一位在国外展的校友所捐,她并没有多想。
那不是一笔小钱,如今方宜不敢想象,当时郑淮明刚毕业,是如何拿得出这么多钱给她,自己又是怎么过的……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地流淌。方宜捧起大把的冷水,用力地搓着猩红的眼眶。
她应该感动到痛哭流涕才对吧……
但时过境迁,在愧疚、自责与心疼中,竟无端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愤和憋屈。
对着镜子,方宜湿淋淋的指尖径直拉扯下裙子的领口,锁骨上的那道狰狞疤痕还在提醒着她,当年心中的绝望和痛苦。
有什么是不能两个人一起面对的?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爱她?
这是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郑淮明的爱就像一把双刃的利刀,握在手心里,只会将自己和对方都扎得鲜血淋漓……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将方宜沉重的思绪拉回雨幕。
是初中同学来消息:如果户籍转到广城,现在不太好转了,只能等下学期。
意料之中的答复,这次回海城,方宜四处找了许多关系,邓霁云转学的事都没有结果。
她失落地以表谢意,正要关掉手机,微信又响了一声。
以为是同学回复,方宜随手打开,却见郑淮明的头像赫然位列最上方。
她心头颤动了一下,立即点开:
【转学的事已经办好了,你让她们尽早去海城等电话吧。】
语气礼貌而冰凉。
【你怎么知道?】
很快回了过来:
【你同学找到我了。】
要论整个海城的关系网,人脉最广的恐怕还是郑淮明。
方宜盯着这条短短几个字,眼眶微微干涩,许多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说不动容是假的,她没想到,他还愿意这么帮邓霁云和郑希。
又一条信息:【不要告诉她们是我办的。】
不要告诉她。
这句话无疑触动了方宜胸口最疼的那一块。
她皱眉,应激般地飞快打字:你以为什么都隐瞒就是对别人好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去法国资助的那笔钱是你的?
删去。
输入:你总是自以为是!你让我怎么还得起!
又删去。
满腔悲哀,方宜曾自诩最熟悉郑淮明,如今却越来越看不懂他。
就像那夜赌气的一吻过后,她拎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外许久,楼道里,声控灯亮了又灭,也未等到郑淮明追出来。
将短信删删改改许多次,自知这些话掺了其他的杂念,方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
邓霁云带郑希回海城前,提出想和方宜当面致谢。
念及孩子的口味,方宜将地点选在了一家港式茶餐厅。临行前,她犹豫再三,还是将地点和时间主动给了郑淮明。
【她们今天下午的高铁走。】
没有收到回复,但方宜在餐厅前的马路边,看到了那辆最熟悉不过的黑色轿车。
正是台风来临的前一天,乌云厚积低垂,大风中夹杂着细雨,灌木丛摇晃,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
方宜提前了二十分钟先走进餐厅,特意选择了最靠窗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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