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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见微看着时燃脸上那道迅速凸起的、鲜红的掌痕,仿佛那巴掌是打在了自己的心上。
“……对……对不起……”温见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巨大的恐慌和后悔淹没了她。她手忙脚乱地、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道歉,冰凉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那道红痕,却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时燃……对不起……疼不疼?让我看看……对不起……”
心疼瞬间压倒了时燃脸上火辣辣的刺痛。看到温见微哭得浑身颤抖、满脸后悔的样子,时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不疼,一点都不疼。”时燃立刻抓住温见微缩回去的手,毫不犹豫地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声音带着急切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温柔,“真的,你看,一点都不疼,是我该打,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让你伤心了,让你一个人……你打得好!”
时燃没有生气,反而将温见微的手按得更紧,让她冰凉的手心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仿佛那疼痛是她应得的惩罚。“别哭,温见微,求你别哭了……只要你不再哭了,不再这么伤心,你想打就打,打多少下都行,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更加用力地将温见微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哽咽和无比的心疼,“别怕,不疼,别道歉……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
温见微被她紧紧搂在怀里,脸颊被迫贴着她颈间温热的肌肤,听着她语无伦次却充满心疼和自责的安抚,感受着手心下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那滚烫的温度和坚定的心跳,终于让她失控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不再试图推开时燃,而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压抑的哭泣。
“别推开我……求你了……”时燃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她看着温见微在自己怀里无声流泪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泪水泡得千疮百孔,痛得快要窒息。
她低下头,滚烫的唇带着万分的怜惜和悔恨,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吻去温见微脸颊上冰冷的泪痕。咸涩的滋味在唇间蔓延开,每一滴都灼烧着她的灵魂。
“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别赶我走,怎么样都行……”时燃一边吻着那些泪水,一边语无伦次地低语,急切地想要剖白,“别哭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背叛你,温见微,从来没有,不是那样的……是我蠢,是我笨……求你别哭了……”
温见微被她禁锢在滚烫的怀抱里,挣扎的力气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这汹涌的告白中渐渐耗尽。身体依旧僵硬,泪水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依旧无声地流淌。她被迫听着时燃慌乱哽咽的解释,每一个字都敲在她混乱的心上。
渐渐地,不再是一个安抚的轻吻,时燃的吻带着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唇舌滚烫的扫荡,像要擦去那些咸涩的泪水,更像要抹掉她心里那根名为“背叛”的尖刺。
温见微的身体僵硬如冰雕,泪水却无声流得更凶。她能感受到时燃唇瓣的微颤,感受到那混乱如擂鼓的心跳重重撞击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双箍紧自己的手臂传递出的、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和恐慌。
这激烈到近乎蛮横的吻,与其说是索求,不如说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自我剖白。然而,这熟悉的气息,这灼热的温度,却像罂粟般诱惑着她早已干涸的灵魂。
理智在尖叫着推开,身体深处却发出渴望的呜咽,想要更深地沉溺在这片失而复得的暖洋里。
“唔…别…时燃……”温见微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偏过头,破碎的呜咽从红肿的唇间逸出。她试图推开一点距离,指尖无力地抵在时燃的颈侧,那里脉搏狂跳,是生命的鼓点,也是她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这具身体对时燃的本能渴望,恨那被她亲手推入深渊后,依旧顽固地想要靠近她的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时燃喘息着,温热的额头抵着她的额角,琥珀色的眼眸在咫尺间灼灼燃烧,盛满了急于辩白的慌乱和无措。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松开一只手,胡乱地去摸索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
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后,冰凉的手机屏幕被塞进温见微的掌心。屏幕亮起,刺目的光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时燃颤抖的手指划过屏幕,急切地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几乎是怼到温见微眼前。
照片上,沈心澜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风衣,脸上带着温婉宁静的笑意。她的手臂亲昵地环在一个眼神灵动的女孩肩头。照片里丁一梳着标志性的丸子头,脸颊亲昵地蹭在沈心澜颈窝,笑得眉眼弯弯,两人姿态亲密无间,背景似乎是某个音乐节喧嚣的人群。
“你看到的是澜姐,这是丁一,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歌手,她们才是一对儿。”时燃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急于洗刷冤屈的迫切,指尖用力戳着屏幕上丁一灿烂的笑脸。
“澜姐……沈心澜,她是我……是我很多年前看过的心理医生,真的!就像……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那天……那天我就是心里难受得要炸了,抱着她哭了一场……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温见微,你信我,你要是不信,我马上、现在就带你去见她们,让她们亲口跟你说。”
她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鼻音和泪意,眼神死死锁住温见微,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温见微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丁一依偎的姿态,沈心澜眼底的温柔宠溺,是装不出来的。照片里流淌的亲密感,与青城巷口暮色中那个保护性的拥抱,在逻辑上重叠了。
紧绷的心弦,被这混乱却真实的解释,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种迟滞的、带着巨大疲惫的松动感,从冰冻的心湖深处缓慢浮起。那个拥抱的误会,似乎……解开了。堵在心口的巨石挪开了一丝缝隙。
然而,这释然只是短暂的。巨石移开,露出的并非坦途,而是更深、更痛的沟壑——那被刻意回避、疏离、用谎言筑起的冰冷高墙。
为什么?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如同解冻后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刚刚准备建立的、脆弱的信任堤坝。温见微猛地抬起眼,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过的眼眸,清冽得惊人,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那里面翻涌着的,不再是单纯的被背叛的痛楚,而是更深沉、更尖锐的质问——关于那场突如其来的放逐。
“可是……”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被伤透后的茫然,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时燃心上,也扎在她自己摇摇欲坠的心上,“你确实……不想见我。”她重复着这个冰冷的事实,像是在确认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不想理我,躲着我……像在躲一个……麻烦。”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轻轻颤动,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一种自我怀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是她的错吗?是她不够好,让时燃厌倦了?是她那冰冷的、需要依赖药物的世界,终于耗尽了时燃的热情?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低声问,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不确定和自我怀疑,带着一种时燃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脆弱,这份脆弱让时燃心碎,也让温见微自己感到陌生而羞耻,“是我……太黏人了吗?让你……觉得烦了?”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时燃眼底,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时燃……”温见微的声音像绷到极限的弦,“如果你不爱我了……请不要这样反复地撩拨我。我……”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真的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靠近她,又被推开,这种反复的凌迟,比直接坠入深渊更令人恐惧。她宁愿在冰封里死去,也不要再经历一次被温暖抛弃的绝望。
“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温见微,不是!”时燃的心被这话语里的绝望彻底撕裂,痛得她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蛮力,再次狠狠吻了上去!仿佛只有最原始的身体接触,才能穿透这层冰冷的误解,才能证明她从未消失的爱意。
这一次的吻,裹挟着无尽的心疼、悔恨和汹涌得快要将她淹没的爱意。她的唇舌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却又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强势,急切地描摹着温见微的唇形,舔舐着她唇瓣上残留的泪痕的咸涩,试图用自己的温度融化那片冰冷。
“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笨,是我胡思乱想!”时燃一边混乱地吻着她,一边含糊不清地、哽咽着在她唇齿间急切地剖白,滚烫的泪水失控地滴落在温见微的脸颊上,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我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温见微……我爱你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我怕……我怕我的存在……会变成你的污点……会给你带来麻烦……会害了你……我怕得要死,是我蠢……求你别哭……别这样看着我……”
污点?麻烦?害了她?
温见微脑中一片混沌,时燃混乱的解释中似乎藏着更深的隐痛。发生了什么?她仰起头,本能地想要挣脱这灼热的吻,去追问清楚。
然而,时燃趁机而上,身体深处压抑了太久、对这气息这体温的极度渴念,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在时燃汹涌的爱意与绝望告白下,轰然席卷了她!
“唔……”一声带着泣音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不再是纯粹的抗拒,而是被点燃的、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与怨怼交织的烈焰,想念她想到骨头都在疼,怨她怨得心都在抽搐。凭什么她可以这样轻易地搅乱她的世界,又这样轻易地说着“怕害了她”?
在时燃滚烫的唇舌再次覆上来的瞬间,温见微没有再躲避。仿佛被压抑的火山骤然苏醒,她张开唇瓣,带着被抛弃的怨怼和失而复得的狂乱,狠狠咬住了时燃的下唇。
这一咬,是惩罚,是宣泄,是她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委屈的爆发点。
“嘶——”尖锐的刺痛让时燃猛地抽气,身体瞬间紧绷,一丝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弥漫在两人纠缠的唇舌间。
时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惊愕和……一丝纵容的痛楚,深深望向温见微。
温见微也看着她,唇上沾染着一点刺目的殷红,眼神迷离又倔强,像只被逼至绝境终于亮出利爪的小猫,眼底深处却依旧翻涌着汹涌的爱恋与痛苦。
第六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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