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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哲的微妙转变,姜存恩都看在眼里,他感激付明哲,可进一步的关系发展,他没有考虑过,而且也很多次表明过拒绝的态度,但付明哲表现得油盐不进,一直不挑明说,始终都是这种忽远忽近的相处方式。
姜存恩尴尬地抬起头,调整好姿势僵直着上半身,避免再碰到他胳膊,苦笑着说:“算了,我还是回去一趟吧,我外婆情况不太好。”
付明哲挑了下俊眉,无条件尊重姜存恩的决定,他垂眸掸了下烟灰,“你最近好像很忙?”
“别提了。”
“怎么说?”付明哲抿唇,脸上淡淡的笑意,眼神细细捋他轻皱的眉眼。
“我们支行换了新行长,大刀阔斧地整改行规行纪。”每次提起陆晟初,姜存恩都深觉无奈,“我已经被他抓好几次典型了。”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这个人不太好说话。”姜存恩撇嘴,又换了种说法,“何止是不好说话,简直就是不近人情。”
说到这儿,姜存恩停顿片刻,想在脑子里搜刮出最贴切的形容词,他憋了半天,突然来了句:“你能想象出一个道貌岸然,冷漠无情的老男人形象吗?”
付明哲没忍住轻笑一声,他翘着二郎腿,坐起身子,弯腰在地上戳灭烟,接着他的话说:“一般上了年纪的领导都这样,稍微有些自以为是。”
“那倒也没有很上年纪。”姜存恩想也没想,就顺嘴驳了句,他拿出手机,在行内系统搜出陆晟初的资料,点开给付明哲看。
“这年纪也不算老啊。”资料上有陆晟初的出生年月,三十四岁确实不算老,付明哲开玩笑说,“而且长得还挺帅。”
当初姜存恩第一次在罗跷南手机上看到陆晟初照片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即便是静态的证件照,丝毫没有修饰的情况下,陆晟初的五官依然深邃硬挺,非凡的权重上位者气度,在那双眼睛里难以掩盖。
但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姜存恩就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带刺的玫瑰,漂亮的事物都具有危险性,就像玫瑰妖冶绚烂,如梦似幻,但耐不住它浑身长刺,扎得人满手血。
“所以说他道貌岸然啊,人就是不能光看表面。”
姜存恩听不得别人说陆晟初一个好字,他收起手机,逐件罗列陆晟初上任后的一些小题大做,着重说了他给自己警告单的事情。
付明哲顺着他的话问:“给你警告单会怎么样?”
“扣我奖金呗。”姜存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气得发笑,“他还卡我项目,非说我写报告不带脑子,驳回来让我重写,现在那个项目还没过审批流程,但是季度考核的结果在上周五就截止了,也就意味着我这个季度放款任务一个都没完成。”
“没有办法补救?”
“有啊。”姜存恩笑得不正经,“如果我们的陆行长良心发现,给分行统管放款的行长打个电话,让他加个班给我点个通过,那就解决了。”
付明哲耳朵里的声音若近若远,注意力全在姜存恩的小动作上。
他盯着姜存恩的嘴唇,在交错霓虹灯下,嫣红带着咬合后留下的津液。
“存恩。”
“嗯?”姜存恩说到一半转头,捕捉到他眸间的不得已的隐忍,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他转移话题,装出若无其事继续恼火的语气,“但可惜陆行长不像是有良心的人。”
他说完尴尬地笑了两声,试图缓解身边这种僵硬的气氛。
付明哲低下头,半响,他手里的烟盒被紧攥的沙沙声响,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微微发颤,“还抽吗?不抽就回去吧,外面还有些凉。”
湖边种着高大的垂柳,陆晟初开车经过,他上午坐陆珩的车回去,晚上吃完饭,没让家里司机送,从家里车库随便开了一辆回去。
晚十点,这附近没什么车流量,他在路边停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上前交涉。
车窗降下大半,刚刚湖边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进陆晟初的耳朵,他撑着下巴,手指轻轻地敲在方向盘上,流光转过他凸起地腕骨,阴影中,他脸上饶有兴致的神情一闪而过。
陆晟初升上车窗,长椅上的两人往这边走,和车身擦肩而过,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抬手摁掉。
等他再收回视线,姜存恩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陆晟初准备启动车子,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又匆匆跑回来。
姜存恩弯腰在长椅下面捡起手机,他站在一旁打字,微弱的光线亮起片刻,他装起手机,又弯腰捡起刚抽过的几个烟头扔进垃圾桶。
他反复弯腰曲背,身上原本宽大的短袖卷到皮带上,露出一小截腰腹。
陆晟初面无表情,眼神毫不在意地踩下油门,却在车子驶离前的短暂瞬间,模糊地瞥见一个泛着银光的点。
姜存恩对此毫不知情,他拉下短袖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和付明哲一起的气氛太尴尬奇怪,他想找个由头躲开,所以才故意落下手机。
催他回去的电话打过来,姜存恩接通,“找到了,我马上回去,你们先喝吧。”
陆晟初目光幽戾犀利,隔着车窗玻璃,他失神几秒,像在回味刚刚的那一眼。
是个脐钉。
姜存恩戴了脐钉。
这个东西对陆晟初来说其实相当陌生,他之所以能反应过来,是因为陆珩青春期的时候,偷偷了解过,只是最后没免掉一顿打。
毕竟他身边,包括他在内的孩子都是在家规束缚下长大,离经叛道是个决不允许参与成长的词语,这种违背正统思想的行为,更是杜绝得彻底。
停在单行道上的车子突然启动,姜存恩吓了一跳,潜意识里某种不妙的预感击打着神经,鬼使神差的,他挪步到最靠近马路的位置,看着车尾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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