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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怜瞟到一眼,头皮不住发麻,只觉他的虫子本体好恶心,顿时移走视线,然而扩散开的妖王气息又让她近乎窒息,忍不住想要臣服。“……夫君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郡守夫人不愿相信眼前一幕,呆滞含泪摇头道。精心保养的面容一下苍老不少,同普通人家四五十岁的妇人无甚区别。这一声唤回虞怜些许理智,她飞身过去抱住她摇晃站不稳的身子,生怕这边的动静引起妖王注意,连忙用藤蔓护住两人。“别过去,他不是你夫君,他是影妖。”虞怜道。“那夫君他……去哪儿了?”郡守夫人死死抓住虞怜的手,问道,伤痛欲绝的眼里含着微末的希冀。虞怜不忍再在她的伤口处插一刀,避开她悲恸的视线,叹了口气。人族总是这样,执着于自欺欺人,明明心里揣着答案,却仍旧固执地想要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他们想听的答案。在她的沉默中,郡守夫人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宁静温和的夜色下,那边的打斗激烈,千足虫妖虽身形庞大,动作却并不笨拙,长足灵活地犹如藤须飞舞刺向楼渊,楼渊御风穿梭在其中,长剑直接迎上去。青灰色道袍扬起流畅的弧度,在空中猎猎作响。黄符满天飞扬,磅礴的灵气还是无法抑制妖气肆虐。不少人承受不住阴寒妖气的侵噬,在威压下痛苦匍匐在地上,七窍流血。听着接连不断的哀嚎呻吟声,虞怜很纠结,终是一咬牙,操纵藤蔓给他们覆盖上,挡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妖气。这样一来,她自己就十分不好受了,妖力的快速流逝让她脸色发白,她紧抿着唇不让自己露出窘态。她好歹是有修为的妖,万万不可以让这些凡人认为她和他们一样弱不禁风!算了,就当是向楼渊递的投名状了,以后别老怀疑她。虞怜难受地想,等事了后,她一定得狠狠宰他一笔,不然都对不起她千辛万苦攒起来的妖力。“……虞姑娘,你和楼道长能看出夫君被影妖杀害多久了吗……”郡守夫人近乎呢喃问道,魂不守舍坐在假山后。虞怜将她揽怀里,手一搭一搭轻拍着,她脑袋针扎似的疼,稀里糊涂回答道:“我不清楚,也许十年、二十年,也许可能更久,影妖在苍梧郡盘踞已久,却从来没被发现,肯定是长期以来未更换过寄宿体。”“所以夫君死于非命多年,我却和罪魁祸首同床共枕,到现在连让他尸身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是影妖的不错,夫人别太自责。”虞怜不会安慰人,干巴巴道。郡守夫人悲痛到无言,忽然,她情绪平复些,问道:“我的病,还有府中前些时日的突如其来的疫病也是他从中作梗,对吗?”“算是吧,”虞怜温吞吞道,“不过不是疫病,是妖吸食了你们的精魄。”因此她第一次见她时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活人气。郡守夫人眼神一冷,从袖中拔出匕首,起身想往千足虫妖的位置冲。“我要杀了它!”虞怜:“?!!”不是,她好不容易做一次好事,功德难道就要这样没了?她头也不晕了,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夫人冷静些!现在出去就是白白送命。”郡守夫人双目赤红,压根听不进去,“送命又如何!我此生无子女,父母双亲早些年已经过世,世上再无牵挂,我就算是死也要和妖物同归于尽!”“额、那个……是这样的啊,夫人,影妖是妖王级别的妖,别说和他同归于尽,最大的可能是你还没近他的身,就被妖气绞杀了。”虽然很打击人,虞怜还是说出残忍的事实。郡守夫人持匕首的手颤抖,倏地无力垂下,虞怜顺势拉着她蹲下,“现在还不是怨恨妖物、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冲出去只会被影妖当成养分吸收掉,不仅不会对他造成一丝伤害,反而能帮助他实力增强。”“……眼下当务之急是祈祷其他天师快些赶来,我们才多几分活下来的希望。想必郡守大人在天有灵的话,也是不希望你出事的,对吧?”强忍着不舒服,虞怜说了一大堆话,可算将郡守夫人安抚下来,优雅了大半生的妇人此刻狼狈抹眼泪。之后,虞怜闭嘴不再说话,藤蔓是她本体的分身,被妖王妖气侵噬无异于刀子割肉,疼痛像是蚂蚁一点一点啃噬五脏六腑,痛到她控制不住生出些暴虐情绪。那群天师怎么还不来,他们不是就在城中吗?虞怜很烦躁。她只觉度日如年,分不清到底过去多久。楼渊不是自诩厉害吗,为什么不用法器把这些凡人保护好,还得她浪费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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