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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像一层又一层的墨汁,把最后一缕天光也彻底掐灭。
逐浪被鲲魄的光丝拖曳,船体两侧早已看不见任何鱼群、珊瑚,连浮尘都被黑暗榨干了颜色。抬头——没有星月,低头——没有海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像被深海巨兽的喉管吞噬,一路滑向更深处。鲲魄原本澄澈的幽蓝,此刻一寸寸被猩红浸透,仿佛内部燃起了看不见的业火。
嗡——
红光陡然炸裂,化作千丝万缕的血线,在船头前方交织出一头庞然巨影。那是一尾鲲。
却又不只是鲲。它的身躯由纯粹的血色光雾凝成,每一片“鳞”都是燃烧的符纹,边缘不断剥落,又不断重生;尾鳍展开时,像一弧劈开深海的赤色新月,拖曳出长达数十丈的光尾。
双目是两轮深不见底的旋涡,旋涡中心浮动着碎星般的金点——仿佛吞过无数日月,又将其碾作齑粉。
最骇人的是它的胸鳍:骨刺外突,像两排倒悬的赤晶巨剑,随着游弋而相互撞击,出低沉的铿锵,仿佛远古战场上的残鼓重擂。血鲲无声地环绕逐浪盘旋,每一次摆尾,都掀起一阵暗涌,震得船板嗡嗡作响。
忽而——“琼——!”
并非声音,而是一记来自灵魂深处的鲸歌。
血鲲昂,胸鳍收拢,整具虚影骤然膨胀,鳞甲化作燃烧的流星雨,以万钧之势直冲前方!黑暗尽头,深渊断层像被巨斧劈开。
断面垂直如壁,下方是纯粹的空洞——黑得连黑暗本身都被吸进去。
空洞边缘,一层薄如蝉翼的结界幽幽浮现:幽蓝、深紫、墨黑三色电弧在表面游走,像千万条饥饿的小蛇,嘶嘶吐信。轰!
血鲲的额角撞上结界。
霎时,电蛇狂舞,结界表面迸出一圈环形光爆,照亮了方圆百丈的深海断层——岩壁瞬间被映得惨白,又在下一秒重归漆黑。
血鲲被生生弹回,胸鳍折裂,化作漫天流萤般的赤屑。
可它只在黑暗中翻滚一圈,碎裂的光屑便重新归位,胸鳍愈合,鳞甲更亮。
它甩尾,昂,再次蓄力。
又是一声无声的咆哮——
轰!
比先前更凶猛的撞击,结界上激起蛛网般的裂纹,却又快复原。
逐浪上,众人被这股冲击震得跪倒。
润泽死死攥住舵盘,指节泛白;祭月单膝跪地,金盾护在众人前方,却仍被震得唇角溢血。
血鲲的虚影一次又一次俯冲,像一柄不知疲倦的赤色巨锤,誓要将这暗黑的咽喉——砸开。
深海无光,唯有鲲魄燃成的血日悬在船头。
赤红的鳞影每一次撞击结界,便炸开万千碎火,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把断层岩壁映得忽明忽暗,仿佛整座归墟的呼吸都在随之起伏。
商若仰脸,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声音却压得极轻:“看来……这里便是归墟的入口了。”
她嗓子被热浪灼得干,尾音却仍带着一点雀跃,好像终于摸到了多年谜题的答案。图昊半眯着眼,玄色披风被冲击波掀得猎猎作响。
他眉峰沉如刀脊,声线低冷:“那层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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