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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自食恶果（第1页）

南国边境的瘴气林里，晨雾还未散尽，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天盛与北阳的联军列成方阵，玄甲与银甲在晨光中交相辉映，萧凝霜勒马立于阵前，银枪直指前方的苗疆堡垒，声震三军：“南国背盟，罪不容诛！今日踏破此城，擒获司徒氏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阵侧的高台上，李言笑一身青衫，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竹简——那是她笔下南国巫术的“命门录”。见前方堡垒顶端升起黑旗，她即刻转身对身旁的赵晏道：“阿晏，命弩手换上浸过‘破邪草’汁液的箭矢，盾牌手将朱砂混蜡涂满盾面，切记不可让南国巫师的骨笛声响透阵心。”

赵晏颔，令旗一挥，联军阵中即刻响起甲胄碰撞的脆响。不多时，堡垒大门“吱呀”洞开，南国兵士手持藤盾、腰悬骨笛冲了出来，为的巫师头戴羽毛冠，手中握着缠满蛇骨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吹角！”李言笑一声令下，北阳军的牛角号声骤然响起，盖过了巫师的咒语。与此同时，天盛军的弩箭如雨般射出，箭尖沾着的破邪草汁液落在南国兵士身上，竟冒出缕缕白烟。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南国兵卒，瞬间如遭烈火灼烧，纷纷丢下兵器后退。

萧凝霜见状，银枪一挑，率亲卫直冲敌阵：“杀！”

玄甲军与银甲军紧随其后，盾牌手列成盾墙，将南国巫师的骨笛声挡在阵外。李言笑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战场——她清楚记得，笔下曾为南国设定“血巫阵”，需以百名童男童女为祭，方能召唤出能吞噬魂魄的“雾魈”。这也是南国最后的秘术。

此刻见堡垒后方隐隐有孩童啼哭，她即刻取过令旗，对身旁的斥候道：“带三百轻骑，绕至堡垒东侧的密道，那里有南国藏童男童女的地窖，务必救下他们，断了巫师的祭品！”

斥候领命而去，战场局势愈激烈。南国巫师见箭矢失效，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洒在蛇骨法杖上。刹那间，堡垒上空的瘴气翻涌，竟凝聚成一张张青面獠牙的鬼脸，朝着联军扑来。

“举盾！”赵晏厉声喝道，盾牌手齐齐将涂满朱砂蜡的盾牌举起。那些鬼脸撞上盾牌，瞬间如雾气般消散，只留下阵阵焦糊味。萧凝霜趁机率军攻破堡垒大门，银枪刺入南国将领的胸膛，高声道：“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帐内，司徒衍还没喘过气来，正打算收拾准备从密道逃走。忽闻外面杀声震天，他脸色骤变：“来得好快！南国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他抓起桌上的毒囊便要往司徒皓月手中塞：“皓月，你带着这个，若被擒住，便服毒自尽，莫辱了南国的名声！”

“父皇！”司徒皓月攥着毒囊，泪水直流，“我们为何要撤兵？若与天盛合力，未必会输啊！咱们回去吧，向长公主道个歉！还有——”

“输？”司徒衍冷笑一声，甩手给了她一巴掌，将密道暗门推开一条缝，“天盛与北阳本就势大，我们在夹缝中生存不易，我确有私心！”

“你没看到伤亡了多少？我们留在那里不过是送死！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卷土重来——”

话音未落，密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司徒衍猛地拔出匕，却见李言笑手持折扇，站在密道入口，身后跟着数名兵士：“南皇，久仰大名。这密道是我笔下为你们留的‘生路’，可惜，我改主意了。”

司徒衍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人——眼前女子明明身着青衫，气质温润，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挥匕刺向李言笑，却被兵士当场制服，匕“当啷”落地。

“你是谁？”司徒衍挣扎着问道。

李言笑蹲下身，看着他苍白的脸，缓声道：“我是写尽你们命运的人。你以为的算计，不过是我笔下的铺垫；你以为的退路，不过是我设下的陷阱。南国巫术虽诡，却敌不过‘天道’——这‘天道’，便是人心向背。”

此时，萧凝霜与赵晏率军赶来，见司徒氏父女被擒，萧凝霜银枪指着司徒衍，冷声道：“背盟之罪，今日便算！”

司徒衍望着满营的联军，突然笑了，笑声凄厉：“我南国巫术传承百年，怎会败给你们？你们等着，雾魈还会回来的！”

“不会了。”李言笑站起身，身后的斥候押着一群孩童走来，“你用来召唤雾魈的祭品，已被我们救下。没有童男童女的魂魄，你的巫术，不过是些唬人的把戏。”

司徒衍看着那些孩童，脸色彻底灰败，瘫倒在地。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晓是吗？”李言笑压低了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了些话。其他人都没听见。

司徒皓月看到父亲如今这般模样万分心痛，又见大军压境，连萧凝霜和赵晏都一起到了，更觉无望。

但此刻她没有了靠山和办法，唯有想要保住父亲性命。她爬到了赵晏身下苦苦哀求：“赵晏，我求求你，看在我曾经救过你母亲的份上，能不能饶我父亲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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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巫阵已破，南国现在已经没有了和你们抗衡的能力了，我父亲的半生心血也尽毁，求你们了！”

赵晏有些犹豫，看着她这么跪着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不会动摇。

“你的恩情我会报答，我可以留你一命，但绝对不能放过他！”

萧凝霜不了解他们的交情，调侃赵晏：“这是你什么时候欠下的情债？美人儿哭的梨花带雨你都不动心，心可真硬。”

她下马扶起了司徒皓月，从怀中掏出了帕子，仔仔细细地为她擦泪：“小美人，别哭了。这样你先走一步，就不会担心你父亲了。”

话音未落，司徒皓月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开始模糊，指着萧凝霜，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呼吸，但眼睛还瞪得老大。

司徒皓月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声响，这一声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赵晏瞳孔骤缩，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嘴唇翕动着，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盯着萧凝霜那只刚收回、还带着帕子余温的手。他从未想过，萧凝霜会在此时、此地，用如此干脆利落的方式，骤然痛下杀手。

不远处，李言笑正与司徒衍低声交涉，话语还悬在半空，便被身后传来的一片倒抽冷气声和惊呼声打断。他茫然回头，视线掠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的司徒皓月身上，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而司徒衍，在听到惊呼的刹那，心脏便猛地一沉。当他循声望去，看清地上那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踉跄着推开身边的李言笑，往日的镇定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的恐慌与难以置信。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女儿身边，颤抖着双手去探她的鼻息，却只触到一片冰冷。

“月……月儿……”司徒衍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颤抖着将女儿冰冷的身体搂进怀里，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绝望与悔恨，“是父皇害了你……”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神色平静的萧凝霜，滔天的恨意从他眼中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杀了这个狠心的女人为女儿报仇。

“萧凝霜！我要杀了你！”司徒衍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朝着萧凝霜冲去。

然而，他刚冲出去没几步，便被萧凝霜身边早已戒备的亲卫拦住。不等他再有任何动作，一道寒光闪过，亲卫手中的长刀已然刺入了他的胸膛。

司徒衍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长刀，又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萧凝霜，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与他的女儿并排躺在了一起。

“长公主！”李言笑震惊地望向萧凝霜，本想质问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次日，联军晓谕全城：“南国主司徒衍父女背盟弃约，滥施巫术，自食恶果，具已伏法，愿降者仍享故土，抗者同罪！”

城上的南国部落领见司徒氏伏诛，又听闻巫术已破，纷纷放下兵器，打开城门投降。不过三日，南国全境便被联军控制，那些曾依附司徒氏的小部落，也纷纷派人送来降书，愿归降天盛与北阳。

庆功宴上，萧凝霜举起酒盏，对李言笑道：“此次灭南，多亏李姑娘神机妙算。若不是你提前知晓南国巫术的破绽，我们不知要折损多少将士。”

李言笑没动，只平淡地看着她。萧凝霜的手落在半空，稍显落寞。

赵晏及时举杯，目光扫过二人：“今日灭南，是新的开始。往后中原大地，当是清明盛世，再无战乱。”

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醇香。李言笑望着帐外的月色，心中微动——她笔下的纸片人，难道不受控了？但为何又和他们的结局殊途同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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