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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软绸,一点点裹住喧嚣的军营。帐外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将士们的笑闹声、酒令声隔着帐帘飘进来,却像是隔了一层很远的雾,模糊不清。李言笑刚卸下外袍,帐门便被轻轻撞开,带着一身酒气的赵晏踉跄着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想扶他的侍卫,却被他挥手打走了。
“都退下。”他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依旧有帝王的不容置疑。帐门合上的瞬间,他身上的紧绷感骤然散去,脚步虚浮地朝着李言笑的方向晃过来。
帐外的篝火渐弱,最后一点火星也隐入夜色,帐内只剩下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粗糙的布帐上,像一幅晕开的墨画。
赵晏的呼吸依旧温热,落在李言笑的颈侧,却比先前更沉了些,带着酒后的慵懒,也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灼热。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反而缓缓收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批阅公文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最勾人的触感。
“言笑,”他又唤她,声音里的酒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清醒的喟叹,“南国灭了,百姓能过一阵子太平日子了。之前我总是妄想着这个不该属于我的位置,总想着我当了皇帝,肯定能比,比父皇做得更好,更优秀。可是直到坐上了这个位置,才觉江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你太累了。”
李言笑睁开眼,撞进他清明了许多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纯粹的疼惜,像温水一样漫过她的心。她刚想开口说“臣不累”,却被他轻轻打断。可明明最累的是他。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下,顺着她的下颌线,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我不想你只是臣。”他的声音低得像私语,落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一丝战栗的期待,“言笑,我想你只是……言笑。”
李言笑的心跳骤然失控,耳边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帐外所有的声响。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让她心慌,却又安稳得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赵晏似乎等不及她的回答,又或许是被她眼底的情意烫到了,他微微侧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隐忍许久的情愫。他没有立刻加深这个吻,只是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的心意。
李言笑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踮了踮脚,主动靠近了一分。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赵晏无限的勇气。他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唇瓣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试探,带着压抑许久的温柔与渴望,细细地吻着她的唇。他的吻很轻,却很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李言笑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后背,指尖触到他衣料下紧实的肌肉,也触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线条。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吻里,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里——没有君臣之礼,没有江山之责,只有他是赵晏,她是李言笑,是彼此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赵晏才缓缓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言笑,”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等天下彻底太平,朕想给你一个名分,一个只属于你的名分。好吗?”
李言笑的眼眶微微热,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龙涎香和酒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安稳。
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帐上,久久没有分开。他们依旧没有跨越最后一步,却比任何亲密都更让人心动——因为这一刻,他们的心彻底贴近,彼此的情意再也没有隐藏,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夜色里,悄悄生长,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也带着对彼此的笃定。
“阿晏,今日月下风光好美。”两人并坐在崖边,遥望着天空。
赵晏没抬头却回了一句:“真的好美。”
——
帐外篝火正旺,酒坛倒了一片,将士们的笑闹声震得空气都烫。叶明月举着半盏酒,脸颊红得像染了天边的霞光,还在跟身边的兵卒划拳:“再来!刚那把不算,我出慢了!”
杨钰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个没开封的酒坛,目光却没离开过她。见她又要仰头灌酒,他长腿一迈走过去,伸手就截住了她的酒杯:“别喝了,再喝该站不稳了。”
叶明月眼一瞪,挥开他的手,舌头却有点打结:“我、我还能喝!你少管我……”话没说完,身子就晃了晃,差点栽进旁边的酒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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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钰眼疾手快扶住她,无奈地叹口气:“是是是,你能喝,但再喝明天就得头疼。”说着弯腰,不由分说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叶明月“呀”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不满地捶了下他的胸口:“杨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拳头落在他身上,却软得像棉花。
“你走三步摔两步,我可不想扛着个醉鬼在营里丢人。”杨钰低头看她,见她睫毛上沾了点酒渍,像落了片小雪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叶明月被他看得脸红,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他。夜色里,他下颌线绷得紧实,抱着她的手臂稳得很,连脚步都没晃一下。她心里偷偷软下来,嘴上却还硬:“谁要你好心……我、我只是今天打胜仗了,高兴嘛。那些残党也被太子、不对,阿蓥哥哥都管理得妥妥当当的。”
杨钰把她抱进营帐,轻轻放在榻上。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她拽住了。叶明月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凑得近近的:“喂,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打仗啊?”
他蹲下来,帮她把散乱的丝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烫的耳垂:“快了,南国已然覆灭,接下来就剩下天盛,等天下真正太平,就不打了。”
“那太平了……你就要娶我吗?”叶明月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酒后的直白,还有点小紧张,手指不自觉绞着他的袖口。
杨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藏不住:“当然,不然你想嫁给谁?”
叶明月立刻瞪他:“谁还能嫁别人!就、就只能嫁你!”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猛地松开他的手,往榻内侧一滚,用被子蒙住头:“我困了!你快出去!”
杨钰失笑,帮她把被子掖好,轻声道:“好,我出去,不过你得先把醒酒汤喝了,我熬了半天呢。”
“好,晚安。”
帐外的喧闹还没散,帐内却静得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杨钰站在帐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觉月光正好,才轻轻带上门,嘴角的笑意,许久都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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