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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皇后竟亲自派杜若前来,阮笺云面上不显,心中却稍稍惊了一下。看来事态比她想象的更严重。调查进行到哪了?莫非成帝已经发现阮贵妃的目标是惠阳郡主了?杜若倒是面色如常,朝她俯身一礼,笑了笑道:“皇后娘娘有些想您了,特派奴婢接您去宫中叙叙话。”阮笺云面上不露异样,只颔首微笑:“好。”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皇城驶去。青霭坐在她身边,面色微微发白。“姑娘……真的不用叫殿下来吗?”阮笺云面色淡淡,闻言只摇了摇头。下了马车,杜若并未在前面带路,而是走到了阮笺云的身侧。“九皇子妃有所不知,”杜若的声音比寻常低了些,意味深长道,“娘娘近来总是有些头痛。”阮笺云配合地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敢问姑姑,母后是为着何事烦心?”杜若叹了口气。“陛下在前朝忙碌,将后宫全权交由娘娘,娘娘为不辜负圣恩,自然兢兢业业,日夜操劳,唯恐后宫不宁,扰乱圣心。”“可惜,总有不安分之人,搅得后宫鸡犬不宁。”她意有所指,“甚至连带着教坏了龙嗣,惹得皇子间兄弟阋墙,手足仇视。”“娘娘为着此事,已烦心许久了。”“幸好太子与九皇子间还是亲厚依旧,总归让娘娘欣慰了些。”杜若的目光轻飘飘从阮笺云脸上略过,淡声道:“九皇子妃若是能替娘娘分忧,想必娘娘的头疾也能好得快些。”阮笺云垂下眼睫。“我知道了。”“劳烦姑姑指教,笺云该如何为母后分忧?”果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杜若满意地笑了。“九皇子妃若有心,自然能抓住机会。”她上前一步,推开凤仪宫的大门,躬身道了一声“请”。阮笺云走进去,便见帝后二人端坐于上首。余光一瞟,竟发现惠阳郡主也在场。方若淳原本一张小脸皱在一起,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见到她后,眼睛却顿时亮了。阮笺云收回目光,敛衽一拜:“拜见父皇,母后。”成帝沉着一张脸,只“嗯”了一声,倒是皇后和颜悦色道:“起来吧。”待阮笺云坐下后,又道:“不必紧张,只是问你些事罢了。”皇后开门见山。“那日六皇子选妃,你可曾留意到阮贵妃有特别关注的秀女?”阮笺云作势回想了一番,摇首道:“不曾。”她说的是实话,毕竟方若淳不算秀女,是被阮贵妃特意邀请过来的。“那,”皇后顿了顿,“你可曾见到分量颇少,只呈给特定之人的食物?”阮笺云闻言,余光瞥了一眼方若淳,却见她仍是一副懵懂迷茫的神情。这傻丫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惊险逃过一劫。心下暗暗叹了口气,语气也适时变得迟疑起来:“稀少的吃食,儿媳的确有些印象,但……”皇后原只是不抱希望地问,不曾想阮笺云竟真的有印象,当即道:“是谁?你但说无妨。”阮笺云转头,目光从一旁百无聊赖的方若淳身上掠过,道:“正是惠阳郡主。”挣扎殿下今夜宿在书房。“殿下,这是今日的午膳。”时良将食匣放在案上,便退下了。裴则毓搁下手中朱笔,习惯性地先打开最底层的那一格。然而看到盛在其中的菜品后,却怔了一下。又将其余几层一一打开,却都不曾见到自己想见的东西。“时良。”将人唤进来,问道:“她今日外出了?”食匣三层,往常她都会亲手做两道菜,放在最底层那格的。今日端来的却都是府里厨房的菜式。时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裴则毓说的是谁。立即道:“门僮说您走后不久,皇后娘娘身边的杜若姑姑来了,想来皇子妃应当是进宫了。”进宫了?裴则毓眉心紧蹙,她怎么没派人来知会他一声?他正欲起身披衣,下一瞬却忽地定住。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要去帮她?昨夜睡前,那个朦胧的问题再度浮现。为什么,自己会希望阮笺云再多依赖他一点?内心深处隐隐传来一个声音,他好像并不满足于目前两人间温和却疏离的关系。明明保持这样相敬如宾的状态,日后对他们两人都好。置于桌案上的手不自觉紧攥成拳。他不断地问自己,还要去吗?阮笺云没派人来,想来也是不想他去的吧。“主子?”见裴则毓垂着头一动不动,时良疑惑,不由问了一声。裴则毓回神,垂眼望了案上的食盒片刻,内心已然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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