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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片隐匿着秘密的玫瑰丛,洛明沐并未走向寻常的道路。
他在夜色中几个轻巧的转折,身影没入两栋建筑间一道极其狭窄、几乎被废弃物遮挡的缝隙。
手指在墙壁某处不显眼的凹凸处按特定顺序按压了几下,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一道看似是厚重砖墙的部分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他闪身而入,暗门在身后迅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暗道内空气微凉,带着尘封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蜿蜒向下的一段路程后,他推开另一道伪装成书架的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环境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已是阿笠博士家地下实验室的内部。
回到熟悉的地方,洛明沐极其自然地伸展了一下腰肢和手臂,关节出细微的轻响,顺着楼梯向上走去。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灰原哀正瘫在柔软的沙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平日里清冷的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茶色的短也有些凌乱。
她听见动静,懒懒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换鞋走进来的洛明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与控诉:“你倒是轻松。知不知道你之前在浴室留下的那一屋子血迹,清理起来有多麻烦?”
“血红蛋白模拟剂粘附性强,氧化后的颜色稳定性又高,一旦渗入瓷砖缝隙或者硅胶封边……”
她抬起一只仿佛灌了铅的手臂,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自己,又虚点了下浴室的方向“我花了整整小半天,才勉强把主要痕迹处理掉,现在感觉嗅觉里都还是那股子铁锈混合着化学制剂的味道。”
以前在组织的实验室,就算偶尔需要处理这类模拟场景,也几乎不需要她亲自上手做这种繁琐的清洁工作。
洛明沐走到沙旁,自顾自的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慵懒的神情,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给出了一个非常科学的建议:“我知道。”
“不过下次的话,你可以试试先用冷水及内衣清洗剂预洗分解血渍,清水冲净后,再用洁厕剂消毒并刷洗地板,最后充分冲洗表面,会方便很多。”
灰原哀:“……”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还想有下次?!而且谁要听你在这里做事故清理分析报告啊!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决定以后都放弃跟这个思维回路惊为天人的家伙讨论清洁与善后方面的问题。
她撑起身体,靠在沙背上,神色认真了几分,问道:“别扯开话题。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我看新闻已经出现了杯户车站生‘燃气管道泄漏引意外’的简短报道了。”
她知道,这通常是官方用来掩盖某些大事件的惯用说辞。
毕竟这从她变小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东京得煤气管道就没好过。
洛明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先生才经历了一场枪战和一番操作的人不是他。
“预料之内的‘客人’与混乱。”
他简略地叙述了今晚杯户车站的混乱——琴酒近乎偏执的搜查、柯南命悬一线的躲藏、公安的意外介入以及最终的混乱撤离。
他言简意赅地定了性,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琴酒的谨慎一如既往,柯南他们也很‘活跃’。公安的人半路插了一脚,场面一度很热闹。”
灰原哀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捕捉着他话语间的空隙。
待他话音落下,她立刻切入核心问题,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么,那枚记录了组织所需要软体的u盘呢?既然没有被公安拿到手,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刻意回避了更具体的描述,但彼此心照不宣。
洛明沐咬了一口苹果,出清脆的声响。他咀嚼着,目光平淡地迎上灰原哀探究的视线,咽下后才慢悠悠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这只是两人在谈论明天下午该吃什么:“当然是回到它该去的地方——组织手里。”
这个答案似乎并未完全出乎灰原哀的意料,但她的眉头还是细微地蹙了起来。
“我不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洛明沐那双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来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推理狂吗?我以为,你会更倾向于将那个留给他,或者至少,不让它回到组织手中。”
“喜欢?”洛明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音。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他将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沉淀了下来,清晰地映出灰原哀有些凝重的倒影。
“我当然喜欢他。”他承认得干脆利落,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纯粹的欣赏“喜欢他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劲,喜欢他明明身处黑暗却始终试图抓住光亮的固执,喜欢看他为了真相绞尽脑汁、为正义奋不顾身的样子……很有趣,我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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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调甚至带着点缱绻的意味,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瞬间降温“正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才会尊重并放任他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追寻组织,默许他布下那些认为隐蔽的陷阱,甚至在他快要被抓住时,‘恰到好处’地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是,小哀。”他注视着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喜欢,和我本质上是组织的一员,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恰恰因为我是组织的一员,我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喜欢’他,并且看着他继续在我的‘喜欢’范围内,进行他那些危险的游戏。”
“就像我同样可以出于‘兴趣’,选择在这个角落里,为你提供一片躲身的荫蔽。”他的话语如同蛛丝,看似轻柔,却带着黏着的控制力。
他重新靠回沙背,姿态再次放松下来,仿佛刚才那瞬间泄露的冰冷本质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毕竟,游戏要双方都握有筹码,舞台要留有悬念,才足够有趣,不是吗?”
他拿起那个被冷落的苹果,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光滑的果皮,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闪烁的、如同碎玻璃般危险的目光。
“所以,如果想要我付出更多,‘投资’更大……”
他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灰原哀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戏谑,像魔鬼在耳边低语“那就需要你,或者说,需要‘你们’,更喜欢我一点才行啊。毕竟,我的‘善意’和‘帮助’,可是明码标价的——支付的,就是你们那份足够有趣、足够取悦我的‘情绪价值’。”
“这种程度的喜欢,可还不够让我赌上全部身家呢,你说对吧,sherry?”
所以再更喜欢我一点吧,与之相对的,我也会给你们相应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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