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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向张彩霞汇报工作时,她装作随意地提了一嘴:“张主任,也不知道孟箬这配方改良得顺不顺利?”
张彩霞听冯佳玲这么一提,才想起来这事她确实需要跟进一下。
一来,孟箬刚由文员转成生产车间的技术工,有很多事可能不清楚不明白,她及时了解后可以快速地提供帮助。
二来,配方改良这事挺急的,因为配方要改良后,面包才能投入生产,所以她得时刻盯着,不然厂长问起来,她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但冯佳玲让张彩霞带着各个班组长去研发室看孟箬的改良进度,却不是这个本意。
她本人就是技术工,当然知道配方改良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
孟箬改良面包配方,这大半天,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实际的成果。到时候她就可以当着车间主任和班组长的面嘲讽一下她,再顺便给她施加施加压力。
所以,当张彩霞说是要去看看的时候,冯佳玲连忙说了句:“主任,要不,把我们车间几个班组长也叫上吧,这吐司面包我们不都做不好嘛,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学习。”
一听到,冯佳玲说是学习,张彩霞当然很乐意,当即就同意了。
以前,她就一直鼓励手下的职工不要停止学习,说人活着的每一刻都应当保持学习的状态。
张彩霞走近,笑着问:“小孟,配方改良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我们几个也算是老技术工了,如果遇到了什么阻碍,可以大胆地告诉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孟箬还真遇到阻碍了。
写检讨
大概是她的味蕾太敏感了,她感觉用色拉油、玉米油替代黄油的这几组味道都不太行,但她又找不到别的油脂来替代了。
九零年代初不像二三十年后,食用油种类那么丰富,现在国内大部分地区吃的还是散装油。
近年,也有企业瞄准了国内小包装食用油的空缺,开始着力生产精炼调和油,包装精美颜色透亮,但价格也不便宜。
所以现在大部分家庭还是吃的散装油,城里人一般等家里的油吃完了,就拿着空瓶子去粮油店打油,就跟打酱油是一个道理。
乡下种了地的,一般就是等秋收了,拖着丰收的花生去村里的榨油厂榨成花生油,菜籽呢就榨成菜籽油。如果家里有条件的,还会去市场买猪板油熬点猪油放家里备用。
就他们食品厂的研发室,油脂的种类还算多的,有瓶装的色拉油、玉米油、黄油以及人造奶油。
她自己一个人的口感还是太主观和片面了,她现在急需其他舌头来尝尝这几个面包的味道。
孟箬还没来得及回车间主任的话,一旁的冯佳玲就颐指气使地开了口。
“别是鼓捣了半天,什么也没搞出来吧,”冯佳玲语气轻蔑地说,“这个短保面包可是等着上生产线的,你别拖了大家的进度。”
旁边几个班组长一听,皆是一愣。
有个别两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一下就看出冯佳玲和孟箬的不对付。
冯佳玲有个嫂子在二号车间当车间主任,不然她一个高中学历,进食品厂都难,更别说这么快升迁班组长了。
平时,冯佳玲也是仗着自己有个当主任的嫂子,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跟她同级的班组长都不太尊重。
见孟箬不说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镇住了她,更是得意,正想再说几句狠狠杀杀孟箬的锐气。
这时,站在她旁边的张主任轻咳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道:“少说两句。”
站在对面的孟箬,敏锐地看出张彩霞似乎不太喜欢冯佳玲的做派。
“大家来得还正是时候,我现在正遇着阻碍呢。”孟箬笑着说。
她本来就长得赏心悦目,一笑起来更是讨人喜欢。
“大家都来尝尝面包吧,然后再把每个面包的口感和相应的意见写下来,我好做对比。”说着,孟箬抽出几张纸给大家。
她已经将吐司面包用刀切成了一片一片。
张彩霞看着手里的空白纸,又看看其他人手上的纸,笑着说:“你这办法倒是好得很。”
以前他们出产品也会组织职工试吃,但意见收集得都比较笼统,就随口问问,不会像孟箬这样把意见写在纸上。
今天看孟箬这么做,她突然想明白,意见写在纸上,其实有很多好处,比如留有纸质记录以后再改良配方也用得着。
冯佳玲接过孟箬递来的纸,无语地翻白眼:“搞这么麻烦,有必要吗?就做几个面包,还搞这么大阵仗,做给谁看呢。”
冯佳玲对孟箬的恶意不要太明显,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班组长都看不下去了,无奈摇头,人蠢就蠢,还蠢得这么现眼。
张彩霞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好了,大家听小孟的,先品尝再写下口感和意见。”张彩霞组织道。
说完,她第一个走上前,然后她就注意到每个面包旁的序号。
“小孟,是按编号来写口感吗?”她问。
对于每个吐司面包,她没在旁边特意标注配料,而只是简单标了个序号。这样是为了防止大家的刻板印象,一看原材料贵就觉得肯定味道也会更好。
就像平时出去买东西,觉得贵的质量也一定更好,其实并不全是。
孟箬点头:“对,大家可以尝完一个就立即写下这个序号面包的口感,这样不容易搞混。”
“事儿真多。”冯佳玲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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