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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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柳拂雪望过这一双双真挚诚恳的眼睛，只觉心中又暖流阵阵抚过，竟霎时扫去了方才的阴霾。只是，她不能答应。柳拂雪摇了摇头。她实在不愿再拖累他人，亦不愿再涉及江湖之事了……“拂雪……”宁照晚眸光闪烁，欲言又止，看着她犹豫了许久，才终于抿了抿唇，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如若我说，你师兄没死呢？你又当如何？”【作者有话说】ps本章中的“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取自苏轼的《自题金山画像》丑奴桃夭小溪潺潺，桃香四溢……柳拂雪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眼，就被满院缤纷的桃树夺去了视线，一时愕然怔神，竟忘了前进……正出神之际，却忽听不远处的院中，竟传来一道男子声音。“此处也太过简陋了些，看看这木屋、苔藓，哪里像人住的地方？要我说，根本就比不上锦云轩半分！你……要不跟我回锦官吧，反正……多一个人我锦官白氏也养的起！”这声音张扬无比，带着与身俱来的傲气，与丝毫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嫌弃，倒是听的有些熟悉……柳拂雪：“……”柳拂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公鸭嗓子，根本就不用看脸，便能听出来是谁了……白中天。她流浪之际，听闻白归云几年前重病暴毙而亡，而他的儿子白中天，身为锦官白氏前宗主的独子，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坐上了宗主之位。当年她挑明了白归云与奉天沈氏勾结一事，也曾令锦官白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受到的打击不小。如今江湖中的非议还未完全散去，应当正是忙的时候，白中天这位“宗主”大人，不好好待在锦官管理宗门，跑到这荒郊野岭上来做什么？不待她想明白，下一秒响起的声音，却令她瞬间愣在了原地！那是一道极清润的男声，带着几丝笑意，无奈道：“此处虽简陋，却胜在僻静，每日伴随着花香鸟鸣，每日伴随着山川水秀、浮岚峦翠，也可称得上一声惬意。倒是……让我想起了在清风山的时候……”说到这，那男子顿了一下，忍不住摸向胸前之物，将其牢牢握于胸口，似是有些出神，却终是摇了摇头，声音到此戛然而止。白中天忍不住嘟囔道：“什么山川水秀，你又看不见……”话刚出口便反应过来，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白中天从未有如这一刻般如此痛恨自己的这张快嘴，懊恼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僵硬的转身，小心去看旁边人的神色，却见他丝毫没有愠怒之色，只是伸出了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微动，轻声道：“我虽目不能视，可这扶摇灵籁，自溪流而抚，自山峦而过，携芳香掠过鼻尖，便可闻其清香，聆水流之声，便可知其婉转……虽不及亲眼所见的美感，但也算是另一番趣味。”说罢，白渚清转回话题道：“此处我已待了许久，早已习惯，中天有心了。”言下之意，便是回绝了。柳拂雪却是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忍不住走上前几步，绕过蔽目的桃树，终于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漫天落英纷飞之下，两道白色的身影静坐其中，一位身上刻有祥云银纹，腰上嵌有玉石，一看便是做工极好，价值极贵之衣物……而另一人一身素衣，满头墨发披散而下，却是如此也遮不住他出尘的气质，只是他眸上蒙着的那一条白布，将他如玉一般的五官遮住了些许……师兄……柳拂雪已经全然忽视了周遭的一切，连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宁照晚和季临风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发现，她只忍不住地想靠近，每向前走一步，眼前人的身影便清晰几分，两人交谈的声音也更大几分……白中天似有些不满，却还是妥协道：“哎呀，行吧行吧，你喜欢这里就住这里吧！”过了半晌，却又有些犹豫道：“当年你父母的事……真是我父亲……？”欲言又止。白渚清却是略微低了低头，他的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他如今是何神情，只听他平静道：“过去的事，就随他过去吧。”闻言，白中天一愣。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之事。原本他是不信的，可这么多年调查下来，那些漏洞百出的“真相”，却让他实在无法再自欺欺人……只是想到之前那么多年，他仗着“受害者”之子的身份，是如何欺压白渚清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烦闷，忍不住抓了抓脑袋，到底还是纠结着开了口，声如蚊呐道：“对不起……堂兄……”白渚清没有想到他会道歉，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听到白中天称自己堂兄，也怔了一下，随即轻笑道：“仇者已死，你我之间的恩怨，自然也当一笔勾销了。”他说的轻松，白中天心中却始终不是那回事，刚想再说什么，却看到视线中忽然多出的一双绣花鞋……这是双女子的鞋……白中天顺着那鞋向上看去，在看到柳拂雪那张脸时，瞬间脸色大变，失声道：“你……”却似想起白渚清还在旁边，瞬间收住了声。“怎么了，中天？是什么人来了？”他自从失明之后，听力便胜于旁人不少，所以自来人甫一踏入桃林，他便已经知晓了，只是察觉到对方未有恶意，便一直没有在意，如今听到白中天的声音，一时有些诧异。白中天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柳拂雪。试想一个已死多年之人，如今忽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任谁都会失了态。白中天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女子眼眶微红，眸中噙着泪水，一点一点缓缓靠近，眸光闪烁，其中思念之情溢于言表……于是到嘴的话便瞬间咽了回去。“中天？”白渚清没有得到回应，似有些不解，于是便又问了一声。眼看着柳拂雪已然来到了二人跟前，白中天赶紧抢先一步道：“没什么，不过是我给你找到侍女到了！”他故意放大了声音，既是说给白渚清听，也是故意说给柳拂雪听。柳拂雪脚步一顿，这才终于回过了神，看了白中天一眼，却并未停留多久，下一秒便又回到了白渚清身上。白中天的那双眼睛里充满戒备，柳拂雪却似浑然没有看到一般，径直缓缓坐到了白渚清身边。她这时才看清，他掌心紧握的，竟是她的那条海螺挂坠……顿时又觉鼻头一酸。白渚清叹了口气道：“我孑然一身惯了，不需要什么侍女，更何况……男女授受不清……中天，你带她回去吧。”他已然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气息，却不知为何，竟不排斥……白中天看了柳拂雪一眼，见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犹豫再三，终是决定撒下这个谎，沉声道：“此女貌丑，脸有残缺，本该被卖到那最低等的土娼馆之中的，我原是瞧她可怜，却好在四肢健全，便带来与你为伴，倘若你不收她，我便再将她交还给人牙子好了，只是到那时……”“中天！”白渚清低喝一声，眉头微皱，似有些愠怒。这言下之意，便是要逼他收下来人。白中天本就是这个意思，怕他再多说什么，赶紧先下手为强，开口道：“锦官事务繁忙，我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多叨扰了。”说着，又看向柳拂雪，眸中似有警告意味，扬声道：“丑奴，你好好照顾公子。”说罢，便飞快运功而去，在路过柳拂雪之时，才低声道：“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柳拂雪始终平静无波，她明了白中天心中的顾虑。她如今还背负着魔道妖女的身份，一不容易，便会牵连白渚清……师兄已然为她死过一次了，断不该再被她连累了……正出神之际，却听身边的人轻声道：“你……叫丑奴？”柳拂雪这才反应过来，她故意压低了声线，回答道：“是。我容貌丑陋，脸有红斑，连父母之眼都难以入目，故而便为我取了这个名字……”她故作低落，大脑飞快运转，流畅的编出一套故事来。却见白渚清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不满，“这世间容貌本就千姿百态，世人审美更是繁杂难一，又如何能够轻易笃定美丑？”他只觉叹惋，寻常女子最是注重容貌，而她却被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连至亲之人都恶语相向，现在又沦落到人牙子之手，其间受到的欺凌苦楚，自是不肖多加猜想……白渚清本想让她自行离开，如今却是犹豫了，准备说出口的话瞬间收回了肚中。他摇了摇头，似是无奈道：“罢了，罢了……院中有两间屋子，你便住在最左边那间吧。”“不知公子何时起居？丑奴好帮您打水洗漱。”柳拂雪问道白渚清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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