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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能让我吃惊。”他笑眯眯对林在云说。林在云反问:“吃惊什么?”“我还以为,你真要沉默半天不讲话。要是那样……”霍遥山皱皱眉,想到那个不好的可能性,不免咋舌,倒吸一口凉气。“人家还以为我霍遥山的绯闻对象,实际旧情系陶率,在我跟前都情难自已。我可得陪你受难了。”林在云冷冷道:“那你还拉我过去。”霍遥山又笑了:“我宁愿自己受难,也不要看你对他畏葸不前。”林在云不信他这套:“恐怕你是和他作对,拿我当筏子。”霍遥山不否认,一笑:“也是有这个原因在。”林在云为他的无耻气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目的。”话音刚落,霍遥山一只手臂拦住了他,俯下身,一双笑眼,眼底神情冰凉凉的,作势要当众吻他,被他侧头躲开。靠得太近,霍遥山能将他看得好清楚,他颤动的睫毛,紧闭着的眼,蹙紧的眉毛,无不透露着不情愿。这双眉眼曾在他记忆里飞扬,他在国外留学的日子,看到日光,看到春天藤上的花开,都想到他。想到他,想到他的愚蠢,他的浅薄轻狂。“我需要掩饰什么目的?”霍遥山仍撑着边上墙壁,将他困在这狭窄的空间,话语却不带丝毫侵占性,也没半点愠怒。“林在云,我对你从来没有任何的期待。你觉得陶率狠毒,觉得我自大,好啊,我们都不是东西。那你呢?”“你玩弄我的感情,将它当做羞辱我的筹码,”霍遥山声音轻飘飘的,看着他脸色慢慢变白,亦不紧不慢说了下去:“你又是什么货色?”林在云深呼吸了一下,才睁开眼,直直看着霍遥山的脸。头顶是会场为圣诞装点的彩灯,昏黄的光照得两人脸也都暖得发黄,距离近得几乎于耳鬓厮磨。“或许我是伤害过你,”青年透亮的眼睛冷冷的,即使被说得面色发白,仍分毫不让,“所以呢,你现在是要什么?要我道歉吗?”霍遥山笑了下:“你会吗?”“我可以,”他说:“我强迫过你吗,八年前,难道是我逼迫你接受我表白?难道是我瞒着你什么?”“今天,是我逼你收购林氏?我有什么筹码强迫你?你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难道是我的错吗?”霍遥山几乎要笑出声,语调又温柔下来,神情漫不经心:“你的无耻是和谁学的?”林在云却是真的越说越委屈:“你当时难道不知道我和陶率在交往?不,你明知道。”霍遥山哄着他似的,仍是不在意的语气,跟着他附和:“对,我知道。”林在云冷笑:“要说无耻,你那时甘当小三更无耻。要说玩弄要说羞辱,你现在功成名就,三番五次给我希望又让我落空,你带我来陶率的主场,宣示主权给他难堪。你比谁都要懂怎么玩弄别人的感情,怎么羞辱一个人。”霍遥山本来还在笑,一低眸,见他浅浅眼窝,有泪光隐隐了。骂得这么凶巴巴不留情,可又生怕人家回嘴似的,他还没说话呢,就一副要掉泪的样子了。霍遥山只好收起笑,肃了神情:“好,好吧,你说得对。原来我犯了这么大的罪。”林在云真的不太愿意理他,又转开脸。霍遥山哎了一声,又凑脸过去,笑嘻嘻地说:“真生气了?我说我不是东西,又没说你不是。”林在云气恼了,泪光都屏了回去,被他这样阴阳怪气地哄着,只剩冷笑:“正好我们两看相厌,还要相互利用,也都是报应。”霍遥山长长叹了声:“谁说我厌了?那林公子可亏了,我是色利双收,你竟然是委身求全?”“我说不过你。”林在云神色冷冷。“那就不要说了。”霍遥山垂眼,拇指抹掉他白净的脸上浅浅的泪痕,轻声说:“看你一说到让陶率难堪,就气得掉眼泪,我也要跟着你哭了。”林在云偷偷抬眸瞧他,他面色平静,那里有半点要哭的样子,明明是在笑他玻璃心。“你倒是哭。”林在云咬牙。霍遥山哈哈大笑,又去抹他眼睛,他不得不闭了眼。头顶,霍遥山轻声说:“我心里哭呢。”林在云不信,但下一秒,脸上真掉下来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伸手一摸,它就化了。霍遥山也轻轻按住他脸上的雪花,拇指按在他的手指上。他的手冰冰的,霍遥山的掌心却干燥温暖。“下雪了。”霍遥山抬起头,看着试映厅外的夜空。林在云顺着目光,看到远处天空漆黑一片,几点寒星,好寂寥。这就是a市2006年第一场雪,一开始一粒粒地落下,然后越下越大。有学生还在报刊亭外看新出的言情小说,还不肯回家,街上是骑着自行车的情侣,去地上捡雪球,互相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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