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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带你回素味斋看看(第1页)

烟火里的朝暮(续)

邢成义刚走到金沙食府后厨门口,就见莫师傅正拿着一个刚到的鲍鱼,眉头微蹙。“成义,你来得正好,这批鲍鱼个头比上次小些,客人订的‘三头鲍’得仔细挑,可别出差错。”莫师傅递过鲍鱼,外壳的青褐色里带着点浅斑,摸起来比往常的略薄些。

邢成义接过鲍鱼,指尖轻轻摩挲着壳面,“师傅您放心,我先把这批都过一遍,挑出够规格的,不够的就跟前台说,换成蒜蓉蒸的小鲍,不浪费。”他说着,就把箱子拖到档口前,一个个翻拣起来。阳光透过后厨的小窗,在鲍鱼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想起王红梅昨晚说的“试试收银员”,心里盘算着,等晚上回去陪她一起问问前台的张姐。

忙到上午十点,前台突然传来消息,有桌客人要吃“鲍汁扣辽参”,辽参已经备好,就等鲍鱼入味。邢成义赶紧把刚处理好的鲍鱼放进鲍汁锅里,小火慢炖。鲍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味飘得整个后厨都是,旁边切菜的小李凑过来:“成义哥,你这鲍汁熬得也太香了,我闻着都想尝一口。”邢成义笑着摆手:“可别,莫师傅看见了要罚我,等下次有剩的,给你留一勺。”

正说着,王红梅端着一摞空盘子从后厨路过,瞥见邢成义,脚步顿了顿,趁没人注意,悄悄塞给他一个油纸包。邢成义捏了捏,是温热的糖糕——上次他说小时候爱吃外婆做的糖糕,王红梅就记在了心里,今早特意绕路去胡同口的早点铺买的。他抬头朝王红梅眨了眨眼,王红梅笑着比了个“赶紧吃”的手势,转身快步走了。

中午十二点,邢成义终于把的鲍汁扣辽参做好,端给传菜员时,正好撞见王红梅在前台跟张姐说话。“张姐,我听说食府要招收银员,我想试试……”王红梅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手指攥着衣角。张姐打量了她一眼:“红梅啊,收银员得会用收银机,还得记清菜单价格,你之前没做过,得先学几天。”

“我能学!”王红梅眼睛亮了,“我晚上下班了可以跟着您学,肯定不会耽误事。”邢成义站在不远处,心里替她高兴,刚要走过去,莫师傅喊他回档口收拾,只好先作罢。

下午三点多,邢成义忙完手里的活,抽空去前台找王红梅,却见她正拿着笔记本,跟着张姐学收银机操作。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睫毛轻轻颤动,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按着重演步骤。“这个‘结算’键要等客人确认金额再按,别慌。”张姐耐心地教着,王红梅点点头,又练了一遍。

“学得怎么样?”邢成义走过去,递过一瓶凉白开。王红梅接过水,喝了一口,脸上带着笑意:“还行,张姐说下周一开始让我试着跟岗,等熟练了就正式转岗。”“太好了!”邢成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晚上我请你吃胡同口的炒肝,庆祝一下。”

傍晚六点,王红梅下班,两人并肩往炒肝摊走。胡同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车走过,叮铃铃的铃声格外热闹。“对了,今天丹利给我传呼,说她周末要去逛动物园,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王红梅挽着邢成义的胳膊,语气轻快。“去啊,正好我周末早班,下午就能空出时间。”邢成义笑着,脚步也轻快了些。

炒肝摊前围着不少人,老板熟练地舀起炒肝,撒上蒜末和香菜,香味扑鼻。两人找了个小桌子坐下,邢成义把自己碗里的肝夹给王红梅:“你多吃点,最近学收银肯定累。”王红梅也把自己碗里的粉丝夹给他:“你也吃,处理鲍鱼费劲儿,得多补补。”

正吃着,邢成义的传呼机响了,是莫师傅来的:“明天有批新鲍鱼到,早点来帮忙验收。”他回了“好”,抬头对王红梅说:“明天我得早点去,不能给你晾温水了。”“没事,我自己晾,你路上慢点。”王红梅说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炒肝。

吃完炒肝,两人慢慢往地下室走。夜晚的胡同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等我转了收银员,中午就能跟你一起吃饭了。”王红梅靠在邢成义身边,语气里满是期待。“嗯,到时候我们去食府对面的面馆,吃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邢成义握紧她的手,心里也满是盼头。

回到地下室,邢成义先去公共厨房烧热水,王红梅则拿出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今天学收银的场景——张姐站在收银机旁,自己拿着笔记本记笔记,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邢成义,正举着一瓶水朝她笑。邢成义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写本,凑过去看:“画得真好,把张姐的样子都画出来了。”王红梅脸一红,把写本合上:“就随便画画,等以后我们有了大房子,就把这些画都挂起来。”

邢成义坐在她身边,把热水递给她:“会的,等我再攒点钱,就换个带窗户的单间,能晒到太阳的那种。”王红梅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王红梅听邢成义讲明天验收鲍鱼的注意事项,讲莫师傅教他的选鲍鱼技巧,慢慢就睡着了。邢成义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窗外的微光,心里踏实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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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邢成义四点半就醒了,轻手轻脚地起身,看见床头的搪瓷杯里,已经晾好了温水——是王红梅提前醒了,帮他接的。他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拿起工装,悄悄出门。胡同里的天还没亮,只有路灯亮着,老槐树下的早点铺已经开始冒烟,飘来油条的香味。邢成义加快脚步,往金沙食府走去,心里想着,等王红梅转了收银员,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烟火里的朝暮(续)

邢成义把最后一只处理干净的鲍鱼放进清水里浸泡,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后厨的风扇还在呼呼转着,却吹不散这初秋里依旧黏腻的热气。他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进胡同尽头的屋顶,染得半边天都是暖融融的橘红色——这光景让他突然想起年初来bj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他和王红梅拖着行李箱,第一次踏进素味斋的员工宿舍。

“红梅,”邢成义擦了擦手,走到前厅时,正好看见王红梅端着空托盘从包间出来,素色的工作服领口沾了点酱汁,她正低头用纸巾小心地擦着,“明天咱休班,去素味斋看看吧?”

王红梅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就漫开了笑意:“素味斋?可不是嘛,咱俩今年就来的时候在那儿住了一晚,我转天就来金沙食府上班了,这都大半年没回去过了。”

“可不是大半年嘛,”邢成义走到她身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我还记得当时住的那间宿舍,窗户对着一棵梧桐树,早上能听见鸟叫。还有陈露、熊立雄、徐涛他们,那天你刚来,怯生生的,还是她们陪你聊了半天,给你讲bj的胡同,教你怎么坐公交。”

王红梅想起那天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嘛,陈露姐还给我塞了块奶糖,说刚来bj别紧张,大家都是老乡;熊立雄哥还说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就找他;徐涛姐则给我画了张简易的地图,标着素味斋到金沙食府的路,还特意在公交站旁边画了个小太阳,说认准这个标志就不会坐错车。我当时还想,bj的人真好。”

“可不是挺好的嘛,”邢成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这大半年也没跟她们联系,不知道徐涛姐的腰疼好没好,上次在素味斋她就总说后厨地滑,弯腰擦桌子时闪了腰;陈露姐的女儿上次说要考小学,不知道成绩咋样了;还有熊立雄,他之前说想攒钱回老家开个小饭馆,不知道现在攒得怎么样了。正好明天休班,咱去看看他们,跟他们吃顿饭,下午再一起打个台球,让你看看我当年怎么赢他们的——想当年在素味斋,他们几个合起伙来都打不过我,尤其是徐涛姐,每次输了都赖我打球‘太较真’,说我把处理菜的劲儿都用在打球上了。”

王红梅被他逗笑了:“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他们。对了,去之前咱是不是得买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徐涛姐不是总说腰不舒服吗?我记得胡同口药店有卖艾草贴的,买两盒给她带着;陈露姐爱吃话梅,上次她跟我念叨说bj的话梅不如老家的酸,咱去市挑两袋酸点的;熊立雄哥爱抽烟,买条他常抽的烟,这样才贴心。”

“还是你想得周全,”邢成义笑着点头,“那咱明天几点出?素味斋离这儿不算近,坐公交得一个多小时呢,早去早回,下午还能踏实打球。”

“咱七点起,洗漱完先去药店和市买东西,八点半准时去公交站,”王红梅盘算着,“到那儿正好九点多,他们上午十点前不算太忙,能好好聊会儿天,中午就在素味斋旁边的家常菜馆吃顿饭,下午去之前常去的那家台球厅,晚上回来路过大市,买点你爱吃的五花肉,回来我给你做红烧肉,再炒个青菜,咱好好吃顿晚饭。”

“好啊,”邢成义眼睛亮了,“那我今晚就把传呼机充好电,省得明天联系不上他们,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你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不是挺好看的吗?明天穿那件,咱精神点去见老朋友。”

当晚回到地下室,两人就开始忙活起来。王红梅从铁皮衣柜里翻出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擦了擦白色帆布鞋,放在床边;邢成义则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个小清单,贴在床头,又把传呼机放在充电器上,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放心。临睡前,王红梅还在念叨:“你说徐涛姐会不会还在做面点?上次她给我尝的红糖馒头,我到现在还想着那个味儿呢。”邢成义拍着她的背:“肯定在,她做的面点那么好吃,素味斋肯定舍不得放她走,明天去了就能尝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邢成义就醒了,床头的搪瓷杯里晾着温水,是王红梅凌晨起来接的。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格子衬衫,才叫醒王红梅:“红梅,醒醒,该起来了,再不起药店的艾草贴该被抢光了。”

王红梅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快洗漱完,换上连衣裙,又对着小镜子梳了个马尾,转头问邢成义:“好看吗?会不会太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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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咱红梅穿啥都好看,”邢成义笑着帮她理了理裙摆,“走,先去药店买艾草贴,再去市买话梅和烟,早点去公交站还能占个靠窗的位置。”

两人匆匆下楼,先去了胡同口的药店,老板笑着打招呼:“成义,红梅,今天休班啊?要买啥?”

“张叔,给我拿两盒艾草贴,就是治腰疼的那种,”王红梅说,“要药效好点的,我朋友总腰疼。”

“好嘞,这个艾草贴是新到的,贴上去热乎乎的,治腰疼特别管用,”张叔麻利地拿了两盒,又递给王红梅一张说明书,“记得让你朋友贴之前先擦干净腰上的汗,贴八个小时就行。”

买完艾草贴,两人又去了旁边的市,王红梅仔细挑了两袋酸话梅,邢成义则拿了条熊立雄常抽的烟,又顺手拿了袋瓜子,想着聊天的时候能吃。付完钱,两人拎着东西往公交站走,早上的公交不算挤,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红梅靠在邢成义肩上,看着窗外的树影慢慢后退,小声说:“真有点紧张,万一陈露姐他们不记得我了咋办?”

“咋会不记得,”邢成义握紧她的手,“你上次给陈露姐的女儿画了张小兔子,她还说要裱起来呢,徐涛姐还总念叨你说话温柔,肯定记得你。”

公交慢慢悠悠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素味斋附近的公交站。两人下了车,沿着路边往前走,远远就看见素味斋的招牌,还是原来的样子,红底黄字,旁边挂着一串红灯笼,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工装的服务员,正在热情地招呼客人。

“你看,还是老样子,”邢成义笑着指给王红梅看,“那棵梧桐树还在,就是叶子比春天的时候黄了点。”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成义?是你吗?”

邢成义抬头一看,正是陈露,她还是原来的样子,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容,只是比以前胖了点,手里还拿着个记账本。“陈露姐,是我,”邢成义笑着迎上去,“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好,好,”陈露拉着他的手,又看向王红梅,眼睛一下子亮了,“红梅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我刚才还跟徐涛说,不知道成义这小子啥时候回来看看,没想到今天就来了,真是巧了。”

走进素味斋,里面还是原来的布局,大厅里摆着几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的鱼缸里,金鱼还在欢快地游着。徐涛正好从面点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笼刚蒸好的红糖馒头,看见邢成义,笑着喊:“成义!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她穿着白色的面点服,头用头巾包着,脸上沾了点面粉,看见王红梅,连忙放下蒸笼,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红梅,你可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精神了,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成义把你照顾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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