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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归途
就能蒸好热腾腾的包子,等着他进门第一时间就能尝到。那包子要包成圆鼓鼓的样子,皮要软,馅要足,咬一口能流出汤汁来——就像她此刻心里的期待,满得快要溢出来。
王红玉看着妹妹嘴角藏不住的笑,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想啥呢?包个饺子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想明天跟邢成义去哪儿玩?”
王红梅的脸“唰”地红了,手里的饺子皮差点掉在案板上,她赶紧攥紧,瞪了王红玉一眼:“姐,你别瞎说,我就是在想饭馆的窗户该怎么修。”
“哟,还不承认?”王红玉笑得眼睛都眯了,“刚才在门口,是谁看着邢成义骑车走了,站在那儿半天不动?我都看见了。”
“妈,你看我姐!”王红梅急了,拉着妈妈的胳膊撒娇。王红梅的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姐跟你闹着玩呢,别跟她置气。不过话说回来,邢成义这孩子确实不错,踏实肯干,对你也上心,你们俩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王红梅听着妈妈的话,心里更甜了,低头专心包起饺子来。指尖捏着饺子边,一圈圈捏出好看的褶子,就像把那些细碎的盼头,都一点点揉进了这温暖的饺子里。
外面的雪还在下,而且比刚才更密了。王红梅偶尔抬头看向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有半指厚,把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刚才他们进来时的几串脚印。院角的石榴树,此刻像披了件白色的棉袄,树枝上的雪时不时往下掉一点,落在地上,出“簌簌”的轻响。
“妈,雪下这么大,邢成义回家的路会不会不好走啊?”王红梅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担心。她想起邢成义家在村东头,离这儿还有二里地,而且那段路有一段是土路,雪一盖,肯定更滑了。
王红梅的妈妈停下手里的活,走到窗边看了看,又转身回来:“应该没事,他骑车稳当,再说雪虽然大,但没刮风,路上能看清。等会儿饺子熟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给她送一碗过去,顺便看看他膝盖怎么样了。”
“嗯!”王红梅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她心里正想着这事呢,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妈妈这么一说,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饺子很快就包好了,一个个圆鼓鼓的,排在盖帘上,像一群胖乎乎的小白鸽。王红梅的妈妈把水烧开,把饺子下进锅里,白色的饺子在水里翻滚着,很快就飘了起来,散出阵阵香味。
“水再滚两滚就能捞了。”王红梅的妈妈说着,拿过一个保温桶,“等会儿捞出来装在这里面,这样送过去还是热的。”
王红梅在旁边看着,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她想象着邢成义看到她送饺子过去时的样子,会不会像刚才在河边那样,眼里带着笑,温柔得像这雪后的阳光。
饺子捞出来,装了满满一保温桶。王红梅拎着保温桶,又拿了家里的碘伏和纱布——她还是担心邢成义的膝盖,想亲自给他消消毒。王红玉见她要出门,笑着说:“路上慢点,别跟邢成义一样摔着了。要是他家没人,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冻着。”
“知道了姐。”王红梅应着,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推开了家门。
刚一出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有一寸厚了,踩在上面,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特别好听。王红梅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雪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煤烟味——那是村里人家生火做饭的味道,混在一起,格外亲切。
她沿着石板路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滑倒。出了院门,村口的路已经被雪盖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只能看到偶尔有几个脚印,顺着路往村东头延伸。路两旁的柴火垛,此刻像一个个大大的雪堆,上面的雪还在不断往下落。
走了没几步,王红梅就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推着摩托车往这边走。她心里一喜,赶紧加快脚步迎上去:“邢成义!你怎么推着车走啊?”
邢成义听到声音,抬头看到王红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出来了?天这么冷,还下着雪。”他把摩托车往路边靠了靠,腾出一只手,想帮王红梅掸掉肩上的雪。
“我妈让我给你送饺子来,还有碘伏和纱布,想给你看看膝盖。”王红梅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又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小袋子,“你怎么不骑车啊?是不是膝盖疼得骑不了了?”
“不是,”邢成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回家的路上,那段土路太滑了,我怕骑车再摔着,就下来推着走,慢是慢了点,但稳当。”他低头看了看王红梅手里的保温桶,眼里满是暖意,“还特意给我送饺子,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王红梅摇摇头,拉着他的胳膊往路边的屋檐下走,“这儿能挡点雪,你先坐下,我给你看看膝盖。”
路边有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放着一个石磨,王红梅让邢成义坐在石磨上,然后打开手里的小袋子,拿出碘伏和棉签。邢成义听话地把裤腿卷起来,露出膝盖——膝盖处的牛仔裤已经磨破了,里面的皮肤擦破了一大块,渗着血丝,周围还有点红肿,雪水和泥水混在上面,看着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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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梅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心里又疼又自责:“都怪我,要是我不让你送我,你就不会摔着了。”她拿起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擦在邢成义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
碘伏碰到伤口,邢成义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还是笑着说:“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能送你回家,摔一下也值了。”
王红梅的脸又红了,没说话,只是更仔细地给她消毒。她的指尖偶尔碰到邢成义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还有他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的肌肉。消完毒,她又拿出纱布,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包好,系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这样就不会感染了。”王红梅收起东西,又打开保温桶,一股热气立刻冒了出来,带着韭菜猪肉馅的香味,“快吃吧,还热着呢,吃了暖和。”
邢成义接过保温桶,拿出里面的勺子,舀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饺子皮软乎乎的,馅咸淡正好,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散开,满是家的味道。他忍不住笑了:“好吃,比我妈包的还好吃。”
“真的吗?”王红梅眼睛亮了,“这是我和我妈、我姐一起包的,我包的饺子,褶子是不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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