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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意尖锐,几乎要突破纸张。
写到此页,往后再也没有记录了。
写到这句“想求长生”,这本“金元上人修行札记”就没有再写下去。
大半本笔记读完,江涉见一个少年人拜别双亲,踏入道途。也见他亲人一个个逝去,见他掌握本事,学会飞举和点石成金等种种法门,登堂入室。
也见他天人五衰,走向邪路。
或许,一开始就非正途。
再抬眼。
只留下一具枯骨。
道人端正跪坐,骸骨上披着黑色道袍,上面的赤色焰纹,像是在焚烧。
江涉合拢那本修行手札。
“四郎君”周陵临死前的遗言,犹回响在耳中。
“某十六入道,修道以来,除了不得长生大道,平生并无憾事。”
道人一生修道,畏惧生死,看着寿命一日日消减,唯有在最终临死前,才重新回到从容。
求道难!
求道难!
读那手札只觉扑面而来的愤恨、遗憾。
江涉读过了一个人学道的八十一年光阴,一年年缩成笔记中的字句。
其中,初入道门的好奇,自诩不凡的得意,修成术法的快慰,求道的艰难,长生无望的遗憾……种种念头交杂在一起。
让人心绪纷飞,一时百感交集。
八十一年前。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挥别双亲,只求仙道正途,把酒临风,抱月遨游。
八十一年后。
踏入邪路,害人无数,不见大道。
只留下一副骸骨。
可悔否?
江涉静静站了一会。许久后,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其他人,道:“走吧,大概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李白奇问:“那册子是什么?”
“是他的修行笔记。”
李白看着江先生读了那手札,看完便叹息一声,心里有些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先生感慨。
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去请教。
江涉迈出门槛,看到一只白鸟从阶前飞过,还有远处青山外一丝渺远的烟。
鬼者,归也。
……
……
他们一片狼藉的大殿里,香客许多都逃了,盘子里的供果还被偷走了两盘。有的香客不知道别人为什么喊着疼就跑远了,留在庙里瞧热闹。
忘了上一刻敬畏和虔诚,跟人指着那石像碎块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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