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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老陈!”
追出楼门一把拽住陈飞的胳膊,就算被对方用带辐射的视线狠瞪着,赵平生也没有撒手的打算。误会了!天大的误会!他真——
诶我操!拉链还没拉呢!
眼瞧着赵平生顶着张猴屁股一样的红脸,一手慌慌张张拉拉链,一手还死攥着自己不放,陈飞心里这团火烧的愈加旺盛,指关节捏的是咯咯作响——操你大爷!赵平生!你丫不是除了“那人”谁他妈都不要么!那陆迪又是怎么回事?哦,我他妈贴你的时候你丫是君子!他他妈贴你!你丫就成狼了!
操!
一瞬间,赵平生只觉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是仰面朝天躺倒在地的姿势,背上磕得一片生疼——他被陈飞一过肩摔给撂地上了。
一句话不想跟赵平生废,陈飞挣开手就朝车那边走去。顾不上摔得灰头土脸全身哪哪都疼,赵平生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狼狈的追上疾步前行的陈飞。这回不敢上手拽了,刚那一下绝对算轻的,要搁陈飞的习惯,摔完还得扭着胳膊照肋下补一脚才算走完整套流程。
追到车边,赵平生一把把住陈飞拉开的车门,朝旁边呸了口土,焦急解释:“我不是叫他来那什么的,我刚——”
“赵平生,我不是你爸!我管不着你跟男的睡还是跟女的睡,你跟我也解释不着!”
陈飞脑子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回手给车门撞上,狠狠夹一下这孙子的手指头,让丫也知道知道,他现在心里有他妈多疼!
赵平生被他吼得一震,语气卑微的问:“那……那你生什么气啊?还摔……摔我……”
“——”
头皮“唰”的一麻,陈飞虎目圆睁,瞪得赵平生脸上能烧出俩窟窿。他这人就这样,越心虚,越面上凶,用恼羞成怒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状态都显得有些单薄。
寒风吹过,赵平生忽悠打了个哆嗦,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作训T恤就追下楼了。不过脑子也随之冷静了下来,他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垂头叹道:“……我知道你还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没必要勉强,真的,你……你也别膈应了,我明儿就打报告,调走。”
“我特么——”拳头扬至半空,陈飞咬牙忍了又忍才没挥到赵平生脸上,吼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赵平生!咱俩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你丫现在跟我说这个!你走?你他妈往哪走!?”
“随便吧,政法委,检察院,省厅,要不就分局,县公安局,派出所……总归能有个地方去。”赵平生根本没勇气抬头看陈飞的表情。他觉着自己太懦弱了,坚守了那么久的堡垒,最终还是做了逃兵。
忽觉领口一紧,他被陈飞拖到眼前,就听对方咬牙切齿的:“然后你就能肆无忌惮的跟你那老同学瞎混了?我告诉你赵平生,你爱他妈跟谁睡跟谁睡!老子没那闲心管你肚脐眼儿以下的破事儿!想走你就滚蛋!别他妈让我再看见你!”
事实上陈飞边吼边在心里骂自己——傻逼!说他妈什么呢!留他啊!
“……”
绝望的闭上眼,赵平生甚至连挣扎的意图都放弃了。陆迪说的没错,够不着的,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去够呢?可是……不甘心呐!
忽然他睁开眼,扣住陈飞揪在领口的手,下死劲儿握住,迎着那双怒火中烧的虎目,凄然一笑——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做逃兵了,不如最后勇敢一次,反正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了。
“对不起,陈飞,我累了……我不是圣人,我也想有个人在身边知冷知热的……我想守着你,可我都四十岁了,真守不动了……”
“??????????”
虎目又圆了一圈儿,没韧带揪着,陈飞眼珠子能瞪出来——啥玩意?守着我?……我?
感觉到领口的衣料一松,赵平生随之呼出口长气。看,说出来了也没挨打,师父说的对,有些事没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他往后退开半步,嘴角挂笑,眉眼却是不由自主的弯出遗憾的弧度:“之前你问我,为什么不离开重案大队,我说谎了,后来你问我,喜欢的人是谁,我又说谎了……我没勇气承认,因为我知道,一旦承认了,咱俩之间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傻逼吧你,谁特么告诉你的?陈飞暗骂。他现在爽了,从头到脚如沐春风,抱臂于胸,吊着眼,看老赵同志一个人表演一往情深和求而不得——
“我跟陆迪呢,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当然,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也有需求,可这么多年我一直忍着,连一夜情都不敢找,我总是想着盼着,如果有一天咱俩能在一起,我别……别给你找不痛快……”赵平生越说越委屈,干脆给积压多年的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你知道我这一天天忍的多难受么?你一来我家过夜,我就跟膀胱功能失调一样老得钻厕所……可我不敢说,我就怕你膈应,我——唉!”
他说着说着干脆蹲到地上,用手抱住脑袋,结果一抓一手的土。如果此时他抬眼看看陈飞,就会发现这孙子笑得都特么欠抽。
“啪”的一声响,烟雾随风飘散。陈飞叼着烟,低头看着丧气得恨不能就地挖坑给自己埋土里的赵平生,坏心眼的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就进队里第一天……”
“十五年啊?你不会天天想着我撸吧?”
赵平生的脑袋埋得更低,快蜷成球了,看的陈飞只想一脚给他踹滚出去。
“也没那么久吧,你不中间谈过对象么?”陈-重案大队副队长-飞开始审人了。
“我是想着……谈个对象就能把你忘了。”
“那你忘了么?”
赵-犯罪嫌疑人-平生摇了摇头,同时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所以说都是报应,到了被戴了绿帽子。”
“对,你丫就是活该,老子是特么想忘就能忘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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