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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枝雨觉得自己好像又睡了一觉,半梦半醒间听见庭檐声好像在叫他,他没醒过来,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
他梦见了他的高中,他最喜欢庭檐声的时候。
以前庭檐声的话比现在还少,对濯枝雨要更冷淡一点儿,一点不像从幼儿园就在一个班的同学,更像陌生人,因此濯枝雨更加生他气,高中他俩前后桌,庭檐声坐在他后面,每次经过他,濯枝雨都要伸出腿绊他一下,虽然没成功过,但次数多了不免让人心烦。
庭檐声从来没因为这事和他生过气,事实上,庭檐声就没有生过濯枝雨的气,他会在濯枝雨伸出腿的时候迈过去,在濯枝雨被老师骂的时候低着头做自己的事,连濯枝雨故意把水泼他身上,庭檐声都没什么反应,敛着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眉眼,转身去卫生间收拾自己。
偶尔几次有人来找濯枝雨,让他给自己看八字,濯枝雨都要看一眼庭檐声,他知道庭檐声虽然没说过,但他看不惯自己坑蒙拐骗,濯枝雨也不想解释他没骗过人,反正……哪怕是因为讨厌,看自己一眼也行,但庭檐声也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庭檐声的视若无睹,濯枝雨才一边讨厌他,一边又不可抑制地喜欢他,想让他低下头睁开眼,看一看自己。
但庭檐声从来没有过,濯枝雨有几次莫名地突然转头看他,庭檐声的目光没有一次和他对视上。
目中无人,又高高在上,不会喜欢任何东西。
这样一个人,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自己,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身体。
濯枝雨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受了,愤怒还是害怕,大概都有,他因为庭檐声当时惊讶的目光生气,更害怕被他讨厌。
濯枝雨在当时终于明白过来,被当成空气比被他讨厌要好一点。
十七岁的濯枝雨逃向南方,独自一人迈上火车时一脚踩空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
“啊!”
濯枝雨猛地坐了起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眼前还有点陌生的房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庭檐声家。
他往窗外看去,太阳西斜,马上要落日了,庭檐声也快下班了,他自己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怪不得把整个高中的那两年梦了一遍。
庭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濯枝雨动了动腿,下半身干燥清爽,没有他想象的疼,他掀开被子一看,腿根和下面都洗干净擦了药,还能闻见淡淡的中药味。
濯枝雨向来身娇体贵,稍微有点痛痒就不会动了,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又躺下了,任由肚子饿得直叫,也不愿意走到客厅吃东西。
一直躺到天擦黑,外面响起开门声,没一会儿庭檐声就进来了,带着一身寒气,走到床边看濯枝雨醒了没有。
“躺了一下午吗?”庭檐声问。
濯枝雨没好气地说:“我又出不去,不躺着干嘛。”
庭檐声没说话,站在衣柜前换衣服,濯枝雨也少有的安静下来,盯着庭檐声换好衣服,又走了过来,突然说:“有大事发生。”
“嗯?”庭檐声没懂。
“你杀人了?”濯枝雨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还是看见别人杀人了?”
庭檐声挑了下眉,说:“看见什么了?”
“没看见什么,”濯枝雨说,“我就是感觉到你身上跟了点不干净的东西。”
“是么。”庭檐声在床边坐下,“下午出现场了,一个大爷死家里,刚被发现。”
“肯定是他杀。”濯枝雨立马说,皱着眉毛神色不不虞,“怨气挺重的,都到你身上了。”
庭檐声没说话,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濯枝雨松开眉毛,又换上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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