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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慈没有什么胃口,不过还是吃了些东西。
杀马特跟琳娜今天的食欲更加疯狂了,他们的肚子就好像无底洞似的,让人惊恐会不会撑破肚皮,快要吃完时,他们二人用生鹿血取代美酒,将其彻底瓜分,露出畅快淋漓的笑容。
好在威武霸气的清道夫及时抢救下来一小酒杯。
负责午饭的是殷和,他被虎视眈眈的清道夫死死盯着,不得不抿了一小口这杯从虎口底下夺回来的生鹿血,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这四个字。
而高三生则在餐桌底下偷偷记录着食物的顺序。
用完午餐后,画家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低声吩咐了仆人什么,请众人耐心等待几分钟。
作为客人,八个人显然不能就这么直接当着主人的面走掉,因此他们只好继续坐在餐桌上看天看地看桌布,毕竟不是谁都有左弦那样的口才跟胆量,敢于跟画家调情。
“这实在是我的疏忽。”画家今天的打扮像是一位新丧妇,黑色的长裙,披着黑纱,活像是一只黑寡妇成精,她鼓鼓掌,让回来的仆人将东西放在已经撤去餐具跟食物的桌子上,柔声道,“我曾承诺过各位的花销都由我来支付,可昨日我实在太忙了,忘了叮嘱管家,还是琳娜小姐的账单提醒了我。”
琳娜气得脸微微有些扭曲,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画家纤长美丽的手指翻过钱袋,稍稍一提,就听得几声利落的响声,里面的金币尽数抛洒出来。
并不是纸币,而是纯金铸造的圆币,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显得更为耀眼刺目。
木慈瞬间屏住呼吸,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堆闪闪发光的金币,而余德明、殷和还有杀马特的动作最快,他们最先将这些金币扫进自己的范围内,模样就像是赌场上输红了眼的赌徒,圈抱着自己最后的筹码。
而画家的脸只是低垂在黑纱之下,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凝视着他们的争抢。
高三生左看看右看看,也偷偷摸了几枚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种诱惑虽然直白得可怕,但不得不说,非常有效,根本不可能有人对着满桌子的金币完全不动心。
正准备伸出手的木慈下意识看向左弦,左弦正对他微微摇头,他便坐在原地不动了,而清道夫仿佛带发出家的高僧,完全不为所动。
这时杀马特突然扭过头看着他们,丝毫不掩饰贪婪之色,手已经伸出来抓起一把:“你们不要吗?那我就全拿走了。”
“凭什么!”余德明跟殷和一下子急了,“他们仨跟我们是一队的,不要也是给我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在触手可及的金币面前,战况立马升级,三人吵吵嚷嚷的,几乎要在餐桌上动起手来。
高三生被吓坏了,他把位置挪了挪,靠着木慈坐,决定从根源解决问题,畏怯道:“木……木哥,你们干嘛不拿自己的那部分?”
“小子,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木慈搓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看着他小可怜的模样,实在心生不忍,小声恐吓道,“你看他们的样,你白天拿了钱,晚上他们就敢杀人。”
高三生吓得脸色都白了,他犹豫半晌,拳头松了又紧,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拿走的三枚金币,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们别……别吵了,我的……我的也给你们,反正在庄园里,也用不到多少钱。大家都是同伴,不要为这种事伤了和气。”
余德明跟殷和看着他,都一时语塞,最后还是殷和一把拿过高三生的三枚金币,怒视着杀马特道:“这次看在小孩子的面上,暂且算了,你别被我下次抓到!”
“说得跟爷怕你似的?!”杀马特满不在乎,他今天带了个高礼帽,得意洋洋地把抢到的金币扫进帽子里。
而木慈注意到琳娜跟他们一样没有动金币,下意识问道:“你不要吗?”
“我更喜欢别人为我花钱。”琳娜对他露出格外妩媚的笑容,似乎意有所指,“而不是自己花钱。”
毫无疑问,她对木慈非常有好感。
木慈:“……”
左弦憋笑憋得双肩颤抖,木慈对他翻了个白眼。
等到最后一枚金币消失在桌面上后,画家终于又再开口:“琳娜小姐,希望您的美丽能为我的画添上一份与众不同的娇艳。”
琳娜站起身来,抬高下巴冷笑道:“这是当然。”
就在两人都要起身的时候,左弦忽然出声询问:“夫人,请恕我冒昧,您今天是在为谁服丧呢?”
“啊——”画家并不为他的言行所冒犯,而是诚恳地回答道,“为一位即将不再高尚的饱学之士。”
她的声音里充满悲悯与哀恸,可在黑纱下的面容却舒展出纵情迷人的笑容,就好像死亡是一场盛宴,一种令人感到愉快的享乐。
画家的目光紧紧停留在左弦俊美的脸庞上。
众人不由得变色,只有左弦镇定自若:“这倒真是件值得遗憾的事。”
“谁说不是呢。”
两人的交锋被众人都看在眼里,回房间的时候,余德明瞠目结舌地跟在左弦身后,小声跟殷和絮叨起来,经过刚刚的金币事件,他们俩之间产生了一种近乎同伴的默契:“你说那画家是不是在说左弦啊。”
“这哪儿知道啊。”殷和欲言又止,“应该不至于吧,那娘们难不成真敢杀人啊?”
“也是。”余德明赞成,突然生出一点迟疑来:“哎,我说,你看他们都没拿金币,是不是我们也不该拿啊?你早上不是说,今天很可能是贪婪吗?”
殷和随意地挥挥手:“他们就是谨慎小心,你想想,这金币是画家给我们发的,我们才拿了自己队的小半份,又没多一个子儿的,这哪叫得上贪婪,要真算起来,也是那杀马特先死。你要实在害怕,那咱们就看看明天杀马特在不在,他要是出了事,咱们再把钱放回去不迟。”
余德明一下子就被说服了,他眼睛微微一亮,伸手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金币,正紧密地跟妻儿的照片贴合在一起。
他一定要带着这笔钱,找机会回家去。
回到房间里时,仆人已经按照左弦的吩咐准备了一个脸盆,又拿来了两大杯热水,催吐的过程不太雅观,左弦让殷和自己选择,可以进浴室自己催吐,或者由他帮忙。
殷和一脸悲壮地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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