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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问他,“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很久。”宿时信说完,又补充了两个字,“刚到。”
撒谎。
叶蜚声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泛起毫无意义的笑。
宿时信做出示意她往前走的动作:“车在外面等着。”
叶蜚声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假设,也不曾拥有这样的期待,有一天,他们会在校园里并肩而行。
即使他们已经举行了婚礼,被绑定了婚姻关系。
但她知道,那并不是最终结局。
宿时信边往前走,边扫了眼她手里的彩色纸张,问道:“手里拿的什麽?”
叶蜚声随着他的视线,将手里的宣传单举到眼前,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时将分享会的邀请函随手拿了出来。
“是一位艺术家的分享会邀请函,我刚从会场出来。”她回答道。
“分享了些什麽?”他随口一问的语气。
叶蜚声说:“弃商从艺的勇气,找到天赋的惊喜,创建工作室的经历……”
她说到这里,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便简要回答,“不过是总结他的前半生罢了,繁杂又冗长。”
宿时信轻笑了一下,叶蜚声擡头看他,“你笑什麽?”
“如果活到百岁,前半生便是六百个月,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就算再冗长也不为过。”他看她白皙温柔的面孔,问,“还是你以为人生如此简单直接?”
叶蜚声想了下,姿态平静谦和,但不妨碍直白告诉他,“如果真要总结一个人的一生,我更希望在墓志铭上看到他的生平。”
宿时信停下脚步,对她的想法感到啼笑皆非。
“你觉得短短几行字就可以总结一个人的一生?”
叶蜚声笑了下,似真似假,“可你不觉得有时候,人只活几个瞬间吗?”
其他的,不过是无聊的重复罢了。
不高不低的声调,徐徐说来,宿时信眼皮微垂,却无法否认这句话说错。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主动换了话题,“你对这位艺术家没有兴趣?”
见他不想往下聊,叶蜚声也没有继续探讨的欲望,说道:“是不感兴趣,我之前看过他的作品,那种对色彩的把控运用令所有人惊奇,可我不喜欢,总觉得那些作品,是为了特地追求艺术感而刻意设计。”
“那你喜欢哪种风格?”他耐心询问。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往常谈话的界限,她擡头看过去,他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温和,没有从前那样如刀锋一般的锐利,甚而脖颈微垂,做出倾听姿态。
叶蜚声说:“日常的风格,让人看到就觉得温暖的作品。”
这就是她喜欢的风格,不需要用有限的泥巴探索无限的世界,她只想要创造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就算那个世界,很小,很窄,仅能容纳自己一个人。
宿时信点点头,未置一词。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叶蜚声说:“他还邀请我毕业後加入他的工作室,我都没有当场说出来,我很不喜欢你的作品。”
她皱着眉,唇角半撇,眼里闪现狡黠,平时波澜不惊的面容难得多了些其他反应。
“那你毕业後准备干什麽?”他忍不住问,放任了自己的好奇心。
叶蜚声笑说:“自主创业,成立工作室,继承我外公的……”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因为意识到这些事不适合对他讲出来。
突然没有下文,宿时信奇怪问道:“继承什麽?”
叶蜚声摇头,刚要开口,一只足球忽然从远处朝他们飞来。
远处有人惊叫出声,叶蜚声忽觉眼前一暗,然後就看到了一双清冷的眼睛。
那目光冷沉,叫她想起冬日树梢上悬挂的第一条冰棱。
之後才意识到,是宿时信替她挡住那即将砸落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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