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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1995年
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气,但被调动的肌肉都发出强烈的尖叫抗拒我的命令,垂下手後也还有绵绵的痛意。
我觉得自己可能不在温暖的被窝,而是在流放宁古塔的路上,并且快要冻死了。
按照我曾经涉猎过的知识来说,认为自己要冻死了这种说法是不合理的。因为,在要冻死的时候,人根本不会觉得寒冷,反而会觉得很暖和。
这源于大脑的神经细胞先于肉体死亡,意识会变得模糊,思维也不够清晰。
所以,我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要冻死了。
但这个念头很清晰,清晰得我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环绕在脑海里的尖锐鸣叫消失了,脑袋也终于不再沉重,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回升。不再头疼後,一直睁不开的眼睛也终于可以视物。
但入目的却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
我租的屋子很普通,没有昂贵的家具,没有精心挑选的家具。房东很懒,懒得应付拮据的租客;我也很懒,懒得花精力去点缀自己腐朽的人生。
细笔勾勒的莲花栩栩如生,寥寥几笔就描绘出古人的雅韵;家具看起来也是与工笔画壁纸相配的实木,颜色厚重,造价昂贵。但很令我头疼。
我从未租过这种房子,也不会走近这类风格的店铺,更是对文学巨着敬而远之。经历了莫名其妙的车裂疼痛之後,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种地方。
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唯一一个跳跃的亮色也很诡异,是一个穿着红色的……
我眯起眼睛仔细研究,确认了是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陶瓷娃娃。
这很昭和,符合我对日式的刻板印象。
于是,我烦躁的情绪陡然一泄。
一切都很合理,这个房间和剧场版里教主大人对着斋藤母女吃代餐时所处的房间有些神似。
所以,我在做梦。因为睡前太过愤怒,所以夜有所梦。
完整的梦境应该是我终于被发配宁古塔,在快要冻死的时候教主大人又莫名其妙地把我救走,安置在盘星教内。
虽然唾手可得的死亡被中断,但被夏油杰救下是我的幸运。他那麽讨厌猴子,能狠下心杀掉自己的父母,却还把我救走。
这绝对是对我的嘉奖。
因为我很虔诚。
既然是梦,那再睡一觉就好了。
醒来一定要记得给教主大人做数据,让更多猴子入教。而且,什麽手办,什麽吧唧,什麽立牌海报……
下单!
买!
打工人不就是为了这一点自由吗!
所以再次睁眼看见的还是和‘入睡’前一模一样的装潢时,我第一时间就想骂娘。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纵一把,结果却陷入这麽诡异的故事里。
我从来都是世界的配角。母亲早死,所有人都归结于我和母亲的属相不合。所以母亲在生下我後就不能再下床,最终在我还不会喊妈妈的时候去世。
我不知道母亲的怀抱是什麽样,姐姐和哥哥知道,父亲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而且我还是罪魁祸首。所以什麽脏话都在我身上烙下痕迹,所以我一崩溃就会想要骂娘。
但是这次失败了。我的嗓子很干,稍微想要开口就痛得让我闭上了嘴。痛得像从前长姐拿着带刺的荆条抽得我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求饶。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眼泪除了恐惧和绝望之外,还有有没有希冀。
但是现在喝到嘴里自称是母亲的女人喂的枇杷水时,这股甘甜好像也流到了在衆人讥笑声中倒在地上惶恐无助的小女孩口中。
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泪腺就已经分泌出了液体。
因此,我很庆幸,那天没有因为肌肉记忆而破口骂娘。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在1995年的日本。家境优渥,可以在九几年移民日本;父母恩爱,情绪稳定,也把我视若珍宝。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疼爱的女儿只剩下了一副壳子。
他们从‘我’出生就开始记录‘我’的成长。我是一个最低劣的盗贼,偷走了别人的幸福。一边希望这个梦再久一点,一边希望它早点破碎。
趁我还承受得住的时候。
一切在我身体痊愈後和母亲去拜访邻居之後发生了变化。在母亲看起来是身体痊愈,所以她给我换上了喜庆的大红棉袄图个好彩头。母亲按下门铃,等待着房主来开门。
这家人是在一个星期前搬过来的,也是我来到这里的那天。我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红色棉袄,开始猜测或许那次大病是我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的排异反应。
而这麽‘辟邪’的颜色,没准会把‘我’给赶跑,那这具身体原本的那个灵魂还会回来吗?
我沉溺于自己的头脑风暴,没有专心听妈妈的讲话。还是她扯了扯我的手,才把我扯回现实。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有些无语,嗔怪了我一声,开始重复自己刚刚的话题。
“小次要给夏油阿姨打招呼啊,不可以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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