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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叛逃了。”
“和我想的一样。”
“你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
我转过头看向他,“这也和你想的一样吗?”
“嗯。”夏油杰坦然道:“有过。当年九十九跟我说了原因疗法和对症疗法,所以那个晚上我就想过了。”
“一边是无止尽的牺牲,一边是源源不绝的産生;”
“一边是堵上性命的守护,一边是恬不知耻的狗叫;”
“而刺向咒术师的刀,还有身後被保护的人。既然如此,为什麽不抹杀掉那些丑陋的嘴脸?这样不也可以阻止咒灵的産生吗?没准在生命的威胁下,人类还会加快进化的步伐。”
“可你坚定地否定这条路,我也答应你会好好想一想,所以那几天,我待在宾馆里,拉上窗帘,让咒灵照顾菜菜子她们,仔仔细细地想了又想。”
他笑起来,声音很轻,让我觉得他现在好像很温柔。可他越温柔,我越觉得苦涩。
他笑着说:“你说的没错,那是死路,没有人能做到。”
“我和真希最典型的例子。”
没错。是死路,他自己就是例子。
咒术师和咒术师会生出没有咒力或者咒力低微的孩子;猴子和猴子也会生出会使用咒力的咒术师。哪怕放弃猴子生出来的咒术师,他要无视人伦,杀掉其他咒术师的孩子吗?
好,就假设他不在乎这些微小的概率。只要猴子数量够少,産生的咒灵远远低于咒术师的数量他就可以接受,那这不还是对症疗法吗?
他没有从根本上改变‘猴子诞生咒灵’这件事,这种行为也相当反人类,能跟随他的人少之又少。就算其他咒术师不跟他作对,总监会不把他定义为诅咒师,那他在死前就一定能完成自己的大义吗?
哪怕在死前完成了,他死後呢?这个世界後续的发展他一个埋在土里的人还管得了吗?他的大义这麽可笑吗?
好,假如他能将自己变成咒灵,还能保持清醒,可以继续自己的大义,持续地猎杀‘猴子’?那他和咒灵有什麽区别?以咒灵的姿态去杀人,那不就是咒灵吗?他不杀咒术师,咒术师不会祓除他吗?咒术师如果不祓除他,也不阻止他猎杀‘猴子’,那他什麽时候才能看到那个‘能让他从心底里笑出来的世界’呢?
我觉得大概永远都看不到。哪怕看得到,那也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真到那个时候,身边陪着他的人又是谁呢?那个时候他就会笑出来了吗?
可能他不会疲倦,但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他。
更何况……他没办法坚定向每一只‘猴子’挥刀。
在我看到的那个世界里,他已经觉得疲倦了。他讨厌非术师,可无论是那些教徒还是送上门的真希,他都没有出手。
放走猴子教徒就假设他是为了吸引更多提供诅咒的猴子,那真希呢?不谈五条送上门的引爆剂,真希是货真价实的猴子吧?他杀掉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而且,如果坚信自己不会後悔的话,为什麽要剔除掉自己所有的软肋……
“但是你为什麽说我想看到的世界一定会看到?未来还会发生什麽吗?”他好奇道。
我收回神,点了点头:“七海今天遇到的那个咒灵,可以将人类变成咒灵的模样,七海和硝子猜得没错,它也可以将普通人尽可能地改造成咒术师的模样,所以人人都学会控制自己的咒力也不是不可能。”
但还是对症疗法。
“我看到报告的时候也这样想,不过很可惜,明天我有一个很远的任务要处理,待会儿就要出发,不一定能赶回来。”夏油杰转过头看向我,笑着道:“所以你可以帮忙捕捉……”
“然後呢?”我看向他,冷漠道:“然後呢?解决掉咒灵这个东西,人类就会幸福吗?咒术师或者这个社会的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吗?”
无论是灾害还是邪恶,永远都不会停歇,永远生生不息。
所以何必呢?何必这麽拼命,糊弄糊弄活着就够了。
“的确。”夏油杰柔声道:“可能会有新的问题出现,但我只想解决我现在看到的这一个。”
“这件事解决之後还有下一件,那我就继续解决,直到我死。”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朝着自己看到的目标前进。”
真伟大。
我闭着眼睛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所以越走越远是必然的。
“你不也一样吗?”夏油杰继续道:“你不也是知道一切,但还是拖着步子前进吗?”
“那能一样吗?”我轻轻道:“我是在等死,但你们是在跳舞。”
“哈哈,”夏油杰笑出了声,好像很高兴:“你的比喻倒是很恰当。”
“我有一个建议,”他柔声道:“如果你看腻了世界,可以试着开一家事务所。”
“?”
我擡起头疑惑地看向他,他解释道:“你想得太多了,那些想法扇着翅膀带走了你的灵魂。”
“去试试开一家事务所吧。踩在地上,感受一下人间的烟火气,这个世界不是虚无的,每一次呼吸都有意义。”
“……”
良久,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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