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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东风宛若风中一叶飘零的柳叶,随风而行,日行百里。
而在翘起的那一角舟头前,一个人影抱剑而立,身后传来青年男女的笑声,身前则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凡人的城镇村落犹如黑夜里的萤火虫,在黑暗之中亮起一小捧光亮,又很快被飞驰而过的法器抛在脑后。
“许师姐,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慕容星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直到被剑尖阻断。
慕容星低头看着眼前的剑。长剑锋锐,好看中透出兵刃的血气和锐意,哪怕没有附加灵气,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然能感觉到如同被刀扎似的刺痛感。
这着实是一柄神兵,哪怕放在孤山剑门里,也是不可多得,让人心动。
哪一个爱剑的剑修不会为此而动心?
只要它对着的不是自己。
慕容星无奈一笑:“许师姐还不为你的剑配一把剑鞘么?你这么背着它,也不怕误伤。”
“剑修从不会误伤。”许应祈手腕一翻,幽蓝的剑身翻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犹如幽昙绽放。
许应祈收了剑,两指合并,抹过剑身:“别的剑鞘看不上。”
“说得好似有心怡的剑鞘,但是对方看不上你似的。”慕容星摇了摇头,又极目远眺,“卫城是快到了吧。”
“嗯,还有半个时辰……”许应祈回道,她顿了顿,“若不是因为那磨磨蹭蹭的小子,此时就已经到了。”
慕容星闻言,目光朝后看去。蓬莱宫少宫主笑得花枝乱颤,薄红浮上脸颊,在她面前的男修也跟着笑,只是男修天生长相正派,垂目收敛的时候活像是被妖女诱惑的正派小弟子。
“在那种穷山僻壤间,也能挖到龙爪果,这小子有几分气运在身。或许少宫主就是因此而看中他也不一定。”慕容星收回了视线,道,“你也知晓,蓬莱宫的功法有些不同。”
修士修行,想要寿与天齐,翻山倒海,自然需要有几分气运在身的。机缘与奇遇,哪个天之骄子不曾经历过。
慕容星说虽这样说,但心中却不以为然,不管是她还是许应祈,就说那位少宫主。没有气运机遇,短短百年时间,她哪里能升上金丹?
“耽误时间。”
许应祈道,脸色算不上好看,神情之间颇为埋怨。她低头看着尺素简,她和常乐的通话还停留在她还未离开山门那时,此后就再没有回话了。
“实在不好意思,萧道友修为虽不高,实在有趣得很。”花兰因说着,也拢着衣领缓缓走来。在她身后,此前还说得开心的男修安静地坐在一旁,体贴地将空间交给了她们三个金丹修士。
慕容星眉梢微扬:“倒还有些眼力见。”
花兰因捂嘴轻笑:“可不是么。这样知情识趣的少年郎可不多见了。”
许应祈转头:“无聊。”她痴痴地看向远处的那繁盛的火光,卫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花兰因哀叹一声:“你们这些剑修,就是如此无趣。”
她说着,看着远处,凡人的城池,再大也不如修士宗门的瑰丽,灯火再旺,也不如法器的耀眼,术法的璀璨。
她站在高空中,看着远处的火光逐渐接近,轻声叹息:“凡人的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慕容星转头,目光中带着好奇:“少宫主幼时是在凡人的城池里长大的?”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应祈,“我是打小被抱上山养的,许师姐听说也是很早就入了山门?”
许应祈扫了一眼慕容星,扭过头去,没有回答。
“我确实是在凡人的城池里长大的。”花兰因点了点头,她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不过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出生在一处花柳巷。只知道我的母亲,却不知晓我的父亲是谁。不过那种地方嘛,藏污纳垢,侥幸留下的孩子,大多都不知道生父是谁。”
慕容星啊了一声,她在山门长大,也外出历练过,自然知晓花兰因说的什么地方,于是扬起的眉梢垂落下来:“抱歉……”
“这又不是你的过错。”
花兰因道,她垂下眼,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让慕容星更加的怜惜。
慕容星放柔了声音:“如今你入了蓬莱宫,尘缘尽斩,也是一件好事。”
花兰因闻言笑了笑,抬起头来,却见许应祈抱着剑,目光一直看向远处。她没有朝自己看一眼,似乎她此前是谁,此后是谁,都和路边的一捧尘土,一只飞鸟那般,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就无所谓什么同情怜悯这类无用的感情。
“相比之下,倒是更喜欢这样一些。”
花兰因悄声道,又拢了拢自己的披风,似乎是遭受不住高空的寒意。
慕容星关切地问道:“少宫主?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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