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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东篱有些不信邪,他卷起了裤腿,踩着石头蹲下身伸手拨了下站在最前面的那只鸭子。这只鸭子方才一直躲在大米背后,原来是躲得挺好的,但刚才那只小鸭子被大米拨拉出去后飞速游回来之后在他们的小群体中一阵拱动,硬是把它顶到了最前面。
这只鸭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点,从小就是被人类养大的它对于夏东篱的触碰已经非常习惯了,甚至在被夏东篱轻轻推出去的时候也只是很随意地晃了晃脚蹼,在水池里打了个圈,姿态是属于水禽的优美。
见它这幅模样,夏东篱顿时松了口气,他回头看向了荀岏:“看样子是个鸭情况,大概那只怕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鸭子的一声惨叫打断了,然后刚才的一幕重现了,原本在水里悠闲晃腿的鸭子踩着水从他面前飞奔而过。这只崽显然力气更大一些,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办到的,那双目前应该只是装饰作用的小翅膀居然真的撑起了它的体重,成功让这只毛啾借力跳到了所有小鸭子的头顶。
别的毛啾们好歹也是半个身体泡在水里,这位可好,直接把家里的兄妹们当做了脚垫来了个全身出水。
夏东篱是真的纳闷了,这什么情况?
说不会游泳肯定不是,家里的鸭子也是经常在池塘里游泳的,当时还是大米一个个把它们推下去的呢(喂)。虽然自从小池塘里多了蝌蚪之后夏东篱就刻意减少了鸭子们戏水的时间,但游泳这种技能是身体记忆,就和骑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了就不可能忘记啊。
人都是这样,更不用提这些小东西本身就是水禽了。
而且从这只鸭子的情况来看,它原来也是游得好好的,好像就是忽然间受了惊吓然后出现应激反应。
难道是被水里的小动物给咬了?可这水很透明,没看到有除了小猫鱼之外的生物啊。
夏东篱将那只正左右张望仓皇不已的鸭子捞到了手里,他拉开鸭子的脚蹼和翅膀,仔细检查了一下,却并未发现伤痕。夏东篱的头上顿时冒出了几个问号。
原本旁观的荀岏见状也拿起了一只鸭子观察了下,同样也没有在它身上找到伤口。他将鸭子放了下来皱皱眉,拿过刚才装着鸭子们的小篮子到水里一捞,篮筐出水的时候里头多了几条小鱼。
荀岏将篮子放在了水里,自己捞起了一条鱼轻轻掰开它的嘴巴。“怎么样?”夏东篱也凑了过来,“这个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溪鱼啊,和我们小池塘里养的一样,学名就叫麦穗鱼,也算是饲料鱼的一类,我记得它没有牙齿啊。”
“是没有牙。”荀岏将在他掌心扑腾的小鱼放回了篮子里。那就彻底排除了鸭子被攻击的原因。
难道是水有问题?太冷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荀岏伸出手泡在了水里,他动作太快,夏东篱没能拦住,只能坐在边上偏头看他。片刻后,荀岏缩回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异常。
那这就怪了呀!夏东篱看着水潭眉头紧锁,倒不是他死磕鸭子们不去游泳这一点,不能做水鸭子做旱鸭子也无所谓。只是鸭子们的举动让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这个小水塘的水质出了什么问题。它们并不拒绝站在水里,但不愿意狩猎捕鱼,甚至连喝水都不愿意,这种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
“我去拿水壶盛点水带回去吧。”夏东篱皱着眉站起身就要往小绿边上走,他准备用自己的水壶采些样本去检测一下。都说动物对于自然环境是最敏锐的,说不定小塘的水发生了某种异变也说不定。
这个小水塘是他计划中的水源地,如果小池塘的水被污染或者出了什么差错的话,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问题早点爆发总比工程都完工后再爆发要来得强。
夏东篱将水壶中的白开水倒出,正要去舀水的时候忽然被荀岏拦住。他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顿时变得有几分微妙,再一看荀岏,荀岏的表情也特别古怪。
二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齐齐笑了:“原来如此。”
就在小水潭中,几只鸭子被大米驱赶着游到了荀岏刚刚放置篮子的地方。刚才荀岏将篮子放在了一块岸边的溪石上,因此篮子有一截是高于水面的。
这个高度对鸭子们来说不成问题,虽然有些不安地啾啾叫着,但是鸭子们面对赶鸭子上架的大米汪,还是一个个脚丫子一蹦小翅膀一扇,成功跳到了篮子里。
篮子里的鸭子们倒是完全没表现出怕水的模样,虽然空间有些拥挤,还时不时会被新进入的小伙伴踩到脑袋,它们却也只是专心低着头看着篮子中游动的小鱼,脑袋随着小鱼扭动,颇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所以它们是觉得溪水太深了?”夏东篱扶额,有些无力吐槽,“对它们来说深浅都一样吧?而且我们家池塘的水也没那么浅啊。”
夏家的两个池塘深浅不一,靠近院门的是现在乌龟们居住的小池,最深处大概有四十厘米左右,而靠近家门的蝌蚪们居住的大池出于蓄水考虑挖得深了一些,有六十厘米。但无论哪一种,对于肩高十多厘米的鸭子们来说都是JIO不到底的深度。
他也听说过鸭子怕深水啊,如果说有暗流旋涡什么的也就算了,但小石潭就是一个普通的溪流蓄水处,基本是处于静水状态。
难道说是因为浮力不一样?他摸了摸下巴。
“或许,它们是觉得这个池子太大了。”荀岏思考了下后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夏东篱:?!!!
不对,也不是没可能,他转念想道。
对于鸭子们来说家里小池塘的最宽处不过三米多,而且他还在周围垒砌了石块泥土,又种了不少植物,从视觉上看更加逼仄。
而这里可是一个十多米的大空间,又是在丰水期,溪水将岸边的石块都淹没了,一眼看过去全是水,视觉效果无形之中被扩大了数倍,看上去就像是个小湖泊一样。
如果是这样也没办法啦。夏东篱摸了摸大米的脑袋,将蠢蠢欲动一副傻大胆模样的米粒搂在怀中,示意他和三儿一起去玩吧,他来看着幼崽。
大米立刻感动地舔了夏东篱好几下,终于卸下保父责任的大米汪就差仰天长啸啦!它一个转身就往水里扑去。在成功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后,大米汪优雅地挥动四肢,在水里划起水来,但刚游了两圈它就发现了不对,咦?小伙伴怎么没有下水?
此时,刻耳柏洛斯正面目凝重端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那块石头是这里少数高出水面的一块岩石,质地粗粝,棱角分明,黄色大狗目光深沉悠远地端坐在上面,看上去十分有气势。夏东篱一时没忍住,掏出手机就给它“咔擦”了几下。
大米并不能欣赏这份帅气,它利落地游到了三头犬面前:“汪!”
你怎么不下水啊?
地狱的恶犬,刻耳柏洛斯平静地看了它一眼,一双眼眸中带着千言万语。
哦,懂了,你不会游泳啊?大米的尾巴在水里甩了甩,没关系哦!
它热情邀请小伙伴下水,不会游可以教啊!大米可擅长教游泳了,鸭鸭都是跟着它学的,包学包会。
“汪。”不是不会游泳,是不会在水里游泳。
诞生在怪物家族的刻耳柏洛斯从小生活的地方便是在深渊之中,那儿没有阳光,没有清水,只有盘旋的毒气和岩浆,那是培育怪兽的地方。
它的母亲有很多孩子,它不是其中最年长的,体型也不占据优势,想要在这样的家族中顺理成长,是极其艰难的。从乳牙脱落开始,它的生活就是在厮杀和伤痛中度过的。
后来,它的母亲还生下了和他体型相仿的弟弟俄耳特洛斯,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它只能努力变得更加强大。
比起别的兄弟,它和弟弟的最大优势便是没有完全被兽性控制,它们拥有思考的能力和强大的自控性。正是因为这样,它们成为了家族中最优秀的孩子,并且成功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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