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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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不是鸳鸯是野鸭（第1页）

大堂

晨光透过大堂的雕花窗，洒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唐悠悠背着一个半旧的蓝布行囊，站在柜台前，手里还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强装出洒脱的模样。

“师兄，掌柜的，子乔，我走了。”悠悠声音轻轻的，对着三人弯了弯腰，“这段时间麻烦大家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

曾小贤站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当话到嘴边时，却只剩下了简单的一句：“哎……好，路上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啥难处，就往回捎信，师兄帮你想办法。”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透露出一丝不舍。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但那紧盯着悠悠行囊的目光，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情感——他显然是舍不得悠悠离开的。

而在另一边，胡一菲则靠在柜台边，手中紧紧攥着账本。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店内游移，然而每隔一会儿，就会不由自主地瞟向悠悠。每当与悠悠的视线交汇，她便像触电般迅移开，然后故作镇定地继续翻看账本。然而，她的指尖却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甚至连账本拿反了都浑然不觉。她的心中仿佛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兔子，上蹿下跳，使得她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般纠结。

一方面，胡一菲觉得昨天赶走悠悠的举动似乎有些过分；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拉不下脸来先开口挽留悠悠。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倍感煎熬，不知该如何是好。

吕子乔像一只害羞的鸵鸟般，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双手犹如被胶水粘在了背后，脚尖似那不安分的小虫子，轻轻地蹭着地面，嘴里还念念有词：“那个……路上记得多带点干粮，西凉河那边的路可不好走，千万别摔着了。”他说着，还如那做贼心虚的小偷，偷偷地抬眼瞄了悠悠一眼，想起自己之前的糊涂话，脸颊瞬间如那熟透的苹果般，微微烫。

悠悠听到大家的叮嘱，眼眶像那决堤的洪水般，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不舍都吸进肚子里，然后从行囊里抽出一个鼓囊囊的布枕头，犹如捧着一颗珍贵的明珠，快步走到胡一菲面前，双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曾小贤一看，急忙插嘴道：“给她干啥？她昨天还赶你走呢，别糟蹋东西！”

胡一菲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枕头，犹如接过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掂量了掂量，手感软乎乎的，宛如那一般，忍不住惊叹道：“挺软的哈？这是啥做的？”

“荞麦皮的。”悠悠嘴角含笑，轻声解释道，“之前听你说落枕了，我就想着这个荞麦皮枕头对治疗落枕最有效果啦。你枕着它睡一晚，脖子肯定就不疼啦。”

胡一菲闻言，稍稍一怔，似乎有些惊讶。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那天确实随口提了一句“昨晚没睡好，落枕了”。当时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悠悠竟然如此细心，将这句话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站在一旁的曾小贤见状，连忙插话道：“你那天就提了那么一句，她转头就记下来了。而且啊，那些荞麦皮可都是她半夜在厨房，就着一盏昏暗的灯光，一粒一粒亲手剥出来的呢。她还生怕里面有碎壳子，会不小心扎到你呢。”

胡一菲原本拿着枕头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被这个枕头吸引住了，开始仔细端详起来。这个枕头的套子是用天蓝色的粗布做成的，上面还绣着两只展翅欲飞的鸟儿。这些鸟儿的羽毛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从枕头上飞起来一样。而且，这些鸟儿的针脚非常细密，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绣出来的。

胡一菲看着这些鸟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她指着枕头上的鸟儿，对悠悠说道：“这不就是你那天在大堂绣的鸳鸯吗？”

悠悠听了，连忙摇头，纠正道：“不是鸳鸯，是野鸭。”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认真，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在意。

胡一菲有些惊讶地看着悠悠，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如此强调这是野鸭而不是鸳鸯。悠悠接着解释道：“野鸭会飞，它们的志向是在万里烟霞之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鸳鸯虽然美丽，但它们不会飞，一辈子只能守着那片水，混个饭饱就满足了。我不想像鸳鸯那样，我想做一只野鸭，自由自在地飞翔。”

胡一菲听着悠悠的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酸。她捏着枕头的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仿佛能感受到悠悠内心的渴望和不甘。她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那你打算去哪儿啊？江湖那么大，一个姑娘家，多危险啊。”

“江湖之大，总有我容身的地界。”悠悠挺直脊背，语气坚定，“诸位保重，后会有期！”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不少，心里还藏着一丝期待——期待有人能喊住她。

胡一菲看着悠悠的背影快要走出门口，手里的枕头像有千斤重，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门口大喊：“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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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脚步一顿，惊喜地回头，眼里闪着光：“掌柜的，还有事吗？”

胡一菲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攥着枕头，脸颊有点红，声音也比平时软了不少：“如果我现在叫你留下，你还愿意吗？”

悠悠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的好意，悠悠心领了……”她其实很想留下，可一想到昨天胡一菲赶她走的模样，又有点犹豫。

“那我要是跟你道歉呢？”胡一菲赶紧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说实话，这几天你干得很好，是非常好！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出色的杂役——以前那位小陈，虽然也勤快，可跟你比，差远了。”

吕子乔也赶紧凑过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还有我……之前是我糊涂，说了些混账话，原因我就不解释了，总之（他对着悠悠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悠悠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曾小贤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给她使了个眼色，还偷偷做口型：“留下！楼下！龙虾！”——他知道悠悠爱吃龙虾，昨天还特意去西凉河捞了几只，打算留着给她践行。

胡一菲见悠悠没说话，赶紧追问：“你答应啦？”

悠悠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我留下！”

“耶！”大堂里瞬间热闹起来，曾小贤激动地拍了拍手，胡一菲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吕子乔都高兴地跳了一下。可刚跳起来，子乔就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啊！”

众人赶紧围过去，胡一菲着急地问：“咋了？是不是刚才跳得太猛，闪着腰了？”

吕子乔皱着眉，脸都白了：“不是……冷不丁一笑，小肚子又抽筋啦！昨天笑了一宿，还没缓过来呢！”

曾小贤无奈地说：“那还不赶紧揉揉？别在这儿蹲着了，一会儿更疼。”

悠悠赶紧上前，撸起袖子，大声说：“放着我来！”

众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看着她。子乔也慢慢站起身，挺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悠悠看着子乔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众人好奇的眼神，脸颊突然红了，赶紧收回手，干笑两声：“还……还是你自己来吧，呵呵……我去看看厨房的龙虾，别死了！”说完，她转身就往厨房跑，背影都透着几分慌乱。

大堂里传来众人的笑声，晨光里，荞麦枕静静地放在柜台上，上面的野鸭仿佛也跟着笑了起来，展翅欲飞，却终究留在了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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