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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修竹叹道“所以夫人觉得魏长乐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他没长脑子。”夫人毫不犹豫道“此番阴谋,他必然是受了魏如松的命令,他就算没长脑子,魏如松却不会愚蠢。”
宁修竹凝视夫人,问道“夫人,河东打起来,独孤陌的兵马会不会立刻渡河北上?”
“这……?”夫人想了一下,蹙眉道“应该不会立刻渡河,他……他应该会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等……等河东打起来,大伤元气,然后……然后才会趁机北上摘桃子!”
夫人秀眉更是紧蹙,那两道眉几乎拧成了一团。
宁修竹叹道“所以魏氏和马氏就等于是两头猛虎,而独孤氏是伺机而动的猎手。他会眼睁睁看着两家打得不可开交血流成河,无论谁最终取胜,另一家都已经是精疲力尽,如此独孤陌便可北上收割,是不是如此?”
夫人朱唇微动,却没有出声音。
“岳父和魏如松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宁修竹感慨道“他们都是心性如铁的硬汉,绝不可能轻易妥协。战事开启很容易,但以他们的性格,都不会轻易认输,除非流尽最后一滴血,否则这场战事就不会轻易结束。”
夫人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他们是硬汉,自己就不能学着点。”
“夫人,其实我想问,你当真愿意看到两家打起来?”
夫人沉默片刻,轻叹道“战事一开,将士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这……这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其实我也经常和父亲说,不到万不得已,河东绝不可轻启战端,最后没有谁能得好处。”
“夫人英明!”
“但……魏长乐一定要死!”夫人美眸杀已凛然,“魏如松如果将魏长乐这个杀人凶手交给我们处置,我们可以与魏氏保持和睦。”
“夫人,真要杀了他的儿子,魏如松又怎能与我们和睦相处?”宁修竹苦笑道。
“可他的儿子杀了我堂弟!”夫人怒道“宁修竹,你是在替魏长乐做说客吗?难道靖良被害,你就不曾有一丝伤心?”
宁修竹端起粥碗,手拿汤勺凑上前,“夫人,先用餐吧,很多事情从长……”
他的话音未落,夫人右臂陡然挥起,力道十足,那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却是一下子将宁修竹手中的粥碗打飞。
宁修竹惊呼一声,立刻后退,脚步踉跄之下险些被椅子绊倒。
夫人这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只是憋了一夜的闷气想要作,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穴道解开,俏脸微喜,看着自己的手,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丝笑意。
“夫人,你……”
“宁修竹,你现在敢不敢和我一起杀出去?”夫人赫然起身,盯住宁修竹,“哪怕是死,也不要成为他们的傀儡。”
宁修竹苦笑道“夫人,你知道,我是个无用之人,文不成武不就,胆小如鼠,哪里……”
“滚!”夫人抬手指向门外,叱道“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宁氏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全族蒙羞……滚,滚!”
宁修竹尴尬笑着,躬着身子,小跑出去。
那背影佝偻着,脚步慌乱,像一只被驱赶的野狗,连头都不敢回。
夫人气恼无比,呼吸急促,那丰盈的胸脯因剧烈的喘息而上下波动,衣襟都跟着微微颤动。
她望着宁修竹跑出去,一屁股坐下。
“懦夫!”
......
......
后花园的凉亭内,魏长乐背负双手,望着前面一片小树林。
正是枝叶繁茂的季节,满树翠绿如盖。
“其实宁修竹说的也没有错。”虎童站在魏长乐身侧,双手叉腰,“河东最大的问题,就是魏马两家多年不睦。放眼天下,河东兵骁勇善战,若能拧成一股绳,可说是所向披靡。我一直在想,当今天下,若有能与独孤一战之力的精兵,也只能出自河东。”
魏长乐微微颔,道“宁夫人虽然前去试探,但宁夫人从骨子里就瞧不上他,对他的话不会放在心上。”
“如果他都不成,就很难有人劝得动。”虎童叹道“你杀了她的堂兄弟,她对你恨之入骨,你就算亲自出马,也不会有一个字能入她的耳!”
魏长乐抬手摸了摸脑门子,苦笑道“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我是想晓之以理,但……她肯定听不进去。她对我的成见太深,说什么都难以打动……”
“但宁修竹说得对,除了马存珂这个宝贝女儿,恐怕也没有人能说服马存珂。”虎童也是抬手,摸了摸粗须,“想让宁夫人主动去劝说促和,比老母猪上树还难。”
魏长乐沉默着,目光落在远处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影上,那树影摇曳不定,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试一试!”虎童凑近两步,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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