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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谢祈昀彻底哑了声,就连脸色都逐渐沉了下来。
他从来没想过去了解沈南迦的曾经,自然也就不知道她的过往。仔细想想,近几年她的突然转变好像都是从见到永祎王那时开始的。
目的已然达到,文渊起身,悠哉地背着手离去。
“侯爷可要早点行动,晚上那么几日,本相可就不能保证这些东西不会传到圣上面前了。”
永祎王府——
谢祈昀最终还是揣着忐忑的心迈进了永祎王府的大门。
“微臣见过王爷。”
梁怀夕一身青衣,正坐在院中下棋,清风吹起衣摆,合着树叶的沙沙作响,一起映在摇曳的日光中,美得像幅画。
“无事不登三宝殿,侯爷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眼前这人和文渊形貌相像,气质却完全不同,即使是这样不讲情面的话,从他口中讲出来也很是温和。
谢祈昀抿了抿唇,结巴道:“也,也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关于南迦的近况。”
一提到沈南迦,梁怀夕的声音便冷了下来,直接点明,“你是来探听南将军的近况还是来探听北疆的近况呢?”
谢祈昀为自己之前觉得永祎王是个好说话的人道歉,他和文渊一样咄咄逼人。
他心一狠,质问道:“那王爷与她在北疆苟且之事呢?身为她的前夫,我应当问得。”
一阵疾风划过脸颊,伴随着一声冷刃似的呵斥,“你有什么资格?”
谢祈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触到一片猩红,这才后知后觉脸上的疼痛。
他自觉自己毁了容,当即恼羞成怒起来,“我说她为何突然与我和离,原来是红杏出墙攀了别的高枝。”
然而梁怀夕听到此言更加愠怒,只一个眨眼便闪身到了谢祈昀的眼前,扯着他的衣襟,双目赤红,步步紧逼地质问。
“我与她年幼相识,虽无婚约,却也有先帝的口头承诺。你有什么?那些龌龊手段?她嫁于你全然是因为忘记了我,至今都未曾想起。也只怪我与她缘浅错过。可她嫁于你得到了什么,处处被你和你家中人欺辱磋磨,曾几何时京城中最孤傲的鹰,竟成了你们口中的妒妇,成了不孝公婆父母之人?”
“甚至为你延绵子嗣险些连命都丢了,她事事为你着想,埋怨自己不够贤良淑德,可却换来个人人厌弃喊打的结果。你倒是好好问问你自己有什么原因,让她放弃一切都要与你和离。”
“你无需多想,我与她都是在你们和离之后的情分,是我缠着她,勾引她,你怎得不来怪我?”
这些愤怒和苦楚,他埋在心里一年又一年,以为都能随时间淡去,可如今所恨之人就在眼前,他只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谢祈昀认得他眼中闪着的是什么,和文渊一样,是浓重的杀意。
因此,他即使因为沈南迦有再多的怒火,也在顷刻间转为了恐惧,当即下跪。
“王爷,王爷我求你,你帮帮我,文相不会放过我的。”
他下跪,磕头,求饶,将从前所有的体面和尊严抛之脑后,只为求一线生机。
现如今文渊已经知道他私下做的事情了,今日若是两手空空地回去,文渊势必不会放过他,可若是,可若是永祎王愿意帮他,那他从今往后必定做牛做马报答。
可谢祈昀却等来梁怀夕阴沉沉的一句。
“你觉得我就能放过你了?”
谢祈昀无力瘫倒在地上,直到这时,他才发觉,从答应文渊陷害沈家起,他便必死无疑了。
当日,平津侯是被扔出永祎王府的,这件事在京城之中传得沸沸扬扬。
徬晚的时候下起了暴雨,街市上的小贩收了摊,几乎没什么人出门。然而一直到半夜,都能听到街上有一男子狂奔,一时哭,一时笑,见着人便下跪磕头,求人救他。
雨下得太大,旁人只当他是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乞丐疯子,后来才知道,那疯子是曾名扬一时的泽君平津侯。
几日之后,谢祈昀以贪污罪落狱,朝廷严查,挖出了祖上三代的贪赃枉法。平津侯府被封,罢其官,撤其爵,秋后问斩,其家眷流放岭南。
因着谢祈昀并无妻儿子嗣,谢家各房的人也早早地便和侯府摆脱了关系,最终流放之路上只有那位宋夫人。
下狱,抄家,流放,只是一夜之间,平津侯府便在京城中消失了,就如同前世的沈家,只剩下世人的唾骂和鄙夷。
决战
“真巧啊,在这里都能遇见王爷。”
青灯细雨,佛寺长阶,一黑一白,相对而立。
映衬着雨滴敲打纸伞的“嘀嗒”,风吹雨铃轻摇的“叮当”,文渊那清凉的薄荷音带着轻扬的语调,听着像是个洒脱的少年,可扬着的笑容却丝毫没有真意。
“听闻长公主所言,这孩子每年都要来拜祭他的母亲,今年长公主需得筹备婚礼事宜无法离宫,便由臣带他来。”
说着,他拉了拉身旁的少言,向面前之人展示,威胁之意鲜明。
“不知王爷是来拜祭谁的?也是母亲吗?”
他显然是故意这样问的。克茶公主葬身在皇宫之中,没有尸骨,没有名位也没有真实记载,梁怀夕只能在庙宇之中为她供一座牌位,点一盏长明灯。
她有个好听的汉人名字,无人知晓,叫做苏荼。
梁怀夕并不打算理会这条拦路犬,只于少言对视一眼便准备离开。
文渊却仍要纠缠,死皮赖脸地贴上来,“王爷你说,微臣与王爷如此相像,微臣又无父无母,会不会是同一个父亲或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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