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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连串的挖苦,神色语气,宛若从前,温厌春暗自攥紧拳头,心念急转,便即醒悟,艰涩道:“你还想要夫人的武功秘笈?”皎娘冷笑不语,温厌春便知自己说对了,可夫人的洞府在北地,一向离群索居,这些年全无音讯,要从她的手里窃夺秘笈,不该费尽心机地来到这里。“容斋主与夫人有何干——”话没说完,温厌春想到了那幅挂在容舜华寝卧里的地狱图,连带下方那枚陈旧的血掌印,她悚然自惊,“夫人姓什么?”皎娘一怔,旋即大笑:“好啊,你跟在师父的身边,低声下气,不惜性命,竟连她的真名也不知?罢了,我发发慈悲,这便告诉你——她姓杨,杨雪晴。”这话与温厌春从山下打听来的线索一加印证,内中之事,昭然若揭,当年侍奉过的恩人,正是红袖斋秘而不宣的女主人,而她至少离世五年了。一瞬间,温厌春茫然若失,气血上涌,不觉身形微晃,皎娘窥得破绽,猝然发难,提掌向她胸口拍去。仓促之间,温厌春斜身而避,屈肘朝前撞去,察觉劲力不弱,心下一沉,转步闪至旁侧,哑声道:“你没有失去武功!”“容斋主可不是等闲之辈,我既然来了,自当有所准备。”皎娘轻蔑一笑,“倒是你,怎地着身无力?莫非师父心如铁石,便连一门内功也不传给你?”温厌春抢在今夜抓她的现行,本就存着诈唬之意,此刻探得底细,要待出招,但听皎娘“嘁”了一声,似已恍然,撇嘴道:“对了,那时你不受教训,风头还没过,竟敢离开洞府,结果落入敌手,严刑拷打,怕是废了,难怪会学医。”此言一出,温厌春大惊失色,须知她被抓的时候,木瑶已受惩罚,适才几番试探,对方不知她是让夫人赶走的,却如何晓得这件事?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当初那一伙凶煞,或许就是般若堂的人,他们不仅寻仇,也想要秘笈。温厌春喃喃道:“你也遇到了他们……不,打一开始,就是你想出卖夫人。”她不能明白,究竟是甚么恩怨,让一个女子隐姓埋名,活成了孤魂野鬼,又是哪门武功,使得亲如母女的师徒反目成仇,甚而忘恩负义,不惜与虎狼为伍。皎娘抬腿扫来,温厌春本想还击,忽又生出一计,假装不敌,任其踢上穴道,全身酸麻,软倒在地,对方还不放心,又使重手点了几处大穴,这才道:“你一味的刨根问底,不就想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也罢,我成全你。”杨雪晴的遗物不知藏在何处,皎娘正自犯难,有此一遭,实是意外之喜,怎奈这地方不便施为,当下抱起温厌春,趁着旁人不觉,纵上院墙,蹑足行至屋后。竹林布有阵法,她未敢深入,嘬口模仿鸟叫声,等了一阵,两道鬼魅般的黑影自林中闪出,低语几句,接过了人,便即遁入竹林,转眼无踪。见状,皎娘松了口气,生恐院中有变,赶忙回身,殊不知草叶之间,碧绿的蛇影一闪而过。定夺(下)却说师无恙同容舜华下山,至福安客栈,瞧得正门大开,灯火辉煌,自前街到后巷都已有人把守,端的森严壁垒,才将走近,一个年轻女子出来作揖,自称系无间镖局少镖头赵翎,又说谢夫人早已在二楼等候,有长者并见证作陪,然事关重大,外人不便闻知,请容舜华独身赴会,随从者可在大堂喝杯水酒。师无恙给她挡下,也不着恼,笑问何人做得见证,赵翎只当他是容舜华的子弟,道:“说来无妨,好叫斋主宽心,东家此番突遭危难,夫人甚为悲愤,但她通达事理,在途中报与了江湖监察司,两位使者奉令而至,定当明辨是非。”她说得客气,却无商量之意,显然是听人吩咐,不肯让容舜华带了帮手去,哪知师无恙神色自若,从怀中取出金兰令,笑道:“依照盟约,武林门派原是同气连根,素日各行其道,互不侵扰,若有争持而未能私了,当由十方塔秉公持正,谢夫人此举实是英明,正合容斋主之请,待在下见过同僚,也不是外人。”这一来,赵翎顿口无言,心知金兰令做不得假,加之放话在前,纵然有所顾虑,也没法拦挡,且叫手下去报信,而后将他们让进客栈。师无恙环顾其中,大堂里坐了十余人,黑衣劲装,气势慑人,暗处还有些声息,店家及小二却已不见。容舜华眉间微皱,跟着赵翎上至二楼,东厢房最是大气,内中已安排了一桌酒席,紫衫妇人坐在上首,相貌端丽,淡妆轻抹,神色间似有重忧,当是谢如英了,左侧坐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威风凛凛,另有一男一女坐在右边,女子约莫三十来岁,不苟言笑,男子较为年轻,作书生打扮,左脸颊上有块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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