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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清咳了一声,「不值一提。」
「那场风寒过後,身上银钱去了大半,可是好不容易在汾州落定,总不能直接坐吃山空打道回府,所以殿下学着话本做生意。在县里收了一批布料,准备带到郡城去买。可是没想到,去岁汾州收成不好,粮食屯了自己足食和交了税收,家家户户手里没有馀钱,殿下的一批上等布料,就这麽砸在了手里。」
毓心和茴香听得极其认真。
「後来殿下没法,只好按比进价还低两成的钱来卖,後来实在卖不动了,殿下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於是裁了三身冬衣,带上就上路了。」
毓心心里盘算了一番:「如此看来,在汾州待了足足快有半年时间?」
「五个月零七天,走的那天九月十七,九月里京城尚且枫红似火,但汾州晨起满地白霜,与京城风光大不一样。」李意清想起汾州的经历,忍不住笑了,「以後若有机会,我带你们去瞧。」
洛石继续道:「接着便又是赶路,殿下远见,买了一头牛用来拉车,诸位姐姐不知,北地冬天来得早,若是靠走路,怕是要冻死在路上。」
茴香:「呸呸呸,胡说什麽。」
「是我失言,」洛石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嘴,「紧赶慢赶,在十月底进了熙州城,再往北走群山连绵,天气又冷,殿下便在熙州下的临洮赁了一个小院子,得闲便外出捡柴,一直捡到十二月,大雪封山,才老老实实呆在院里,看北地银装。」
李意清道:「这还要多亏了洛石。身上功夫好,时不时能打到山鸡野兔,隔三岔五还能拿几只去买,一点没让我吃苦。」
茴香光听着便觉得揪心,看洛石顺眼了几分。
殿下变化不大,但是洛石这一趟实打实地瘦了不少。
「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洛石笑得傻气,「若不是殿下,奴才哪有机会看到北地风光。若是还有下次,殿下记得再带上奴才。」
茴香心里的那一丝动容瞬间散得一乾二净,伸手便要打,「你这厮还盘算拐殿下呢?」
毓心也觑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洛石只能求饶。
李意清却觉得洛石主意甚好,「等以後吧。等都去了公主府,我把你们都带上,再带够足足的银票,也看看这山河万里,雪漫山林。」
*
翌日一早,盛府和柳府进宫的消息便传了进来。
李意清熬了一个通宵,画了两幅图,一幅汾州城街头巷尾,一幅熙州群山连绵。毓心来禀报时,李意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坚持用冷水把自己泼醒,又用厚厚的脂粉将眼底的淤青遮住,换上一身明艳大气的绯紫色宫袍,坐在主殿等人来。
等的期间,李意清挡不住困意,用手支着脑袋小睡。
盛蝉和柳夕年步入大殿,毓心一声通传,本困顿的李意清打起精神,微微一笑。
「民女见过殿下。」
两人走到近前,一同俯身行礼,李意清站起身,「你们俩,竟然还打趣我。」
「夕年说你大婚在即,凭你之前做的荒唐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找你错处,」盛蝉懒散地起身,「她非这麽谨慎,我只好照做。」
「谨慎些总归没错处的,」柳夕年手持一柄玉石团扇,下面坠着一个蓝紫色流苏,轻摇起来如蝴蝶振翅,十分赏心悦目,「你在外飘荡一年,一共来信三封,何其过分。」
李意清遣散殿内侍候的人,亲手为两人倒茶,听到柳夕年的话,无奈道,「你们可只比我父皇少两封,知足吧。」
「这样?」柳夕年有些意外,看了眼品茶不语的盛蝉,笑意温和,「意清你有所不知,你去年刚刚离开,京城中便炸开了锅,当时盛蝉二话不说便要去追你,後来被盛大将军打断腿,才没让她成功离开。」
李意清泡茶的手一抖,「打断了腿?」
盛蝉将茶盏放在桌上,上好的白玉瓷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不以为意道:「小伤,不碍事,养了几个月就好了。」
「是,九个月,连除夕灯会都没能出门,」柳夕年毫不客气的拆穿,「若不是我去看你,怕是你能在盛府发霉。」
盛蝉置若罔闻。
李意清的视线停在她的腿上,盛蝉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并非为了追你,而是你一个养在皇城内的公主都能有去外闯荡的勇气,而我盛家世代将领,马背上讨生活,若是这点见识都比不上,我怎麽甘心。」
柳夕年把两人轮番看了一遍,颇有些不解的摇头,「京城富庶稳定,我偏偏喜欢这安稳的日子,你们怎麽想的。」
李意清答不上来,只好拿出昨夜熬夜作的画。
两幅画摊开,两人皆被吸引了目光,半响後,柳夕年摇扇评价道,「笔落惊风山欲动,墨痕犹湿画初收。」
李意清见柳夕年一眼看出画作新作,丝毫不觉得意外。
盛蝉听不得吟诗弄词,一听便是头疼,「讲什麽酸腐文人,我看此画甚好,这幅群山浩瀚飘渺,便送予我吧?」
李意清自然无所谓。柳夕年拿起另一幅,细细端详,「画面笔力遒劲有力,笔触洒脱,意境开阔,看来此番远行,你心中意境非昨,画技大有精进。」
「能得柳先生这样一句评价,还真是荣幸。」
李意清带着几分揶揄,轻声笑道。
盛蝉看两人你来我往,将手中画作卷了卷,「我也夸了好看,怎麽,白话就不算夸奖?」<="<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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