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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糟老头子吗?
马车里这个和容玠年纪相仿的青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江半仙……”
端王定了定神,勉强对着江淼开口了,“有何指教?”
江淼攥着车帘,亦是脑子里一团浆糊,半晌才尴尬地憋出一句,“抱歉,我,我以为你是我爹……”
话一出口,江淼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端王的表情也变得更加诡异,不过他也有些词穷,僵持半晌才同样荒唐地应了一句,“……我大约是生不出江半仙你这么大的女儿。”
江淼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硬着头皮讪笑道,“自,自然。打扰了,慢走不送……”
江淼连忙松开了车帘,慌慌张张想要下车,却是脚下一滑,直接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江淼一跤跌下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听得动静,端王又把车帘掀开,探出身来,忧心忡忡地,“你没事吧?”
江淼只觉得自己今日丢人丢到家了,捂着脸直摆手。
苏妙漪终于从端王真面目的冲击里回过神,连忙跑过来,把江淼搀扶了起来。
“……”
端王欲言又止,终是重新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待他们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官道那头,苏妙漪才一边噗嗤噗嗤憋不住笑,一边说道,“江淼,你爹爹真是够年轻的……”
“你还敢说?!”
江淼终于放下了遮挡脸的手,愤然抬起头,刀子似的眼神剜向苏妙漪,语气逐渐阴森,“要不是你一直在我面前说他是我爹,我今日会丢这么大的脸吗?苏妙漪……我要杀了你……”
苏妙漪心口一紧,连忙转头就跑。
江淼在后头疯魔一样地追,苏妙漪慌不择路,直接钻进了容玠的车里,求助地,“义兄,江淼要杀我……”
容玠瞥了她一眼,吩咐遮云回城。
有遮云拦着,江淼自然闯不进来,只能憋着一口气回了自己的马车,独自一人回味方才的丢人时刻。
一切安稳下来后,苏妙漪才松了口气,往车壁上一靠,这一靠,她倒是突然想起什么来。
苏妙漪蓦地直起身,瞪向容玠,咬牙切齿地,“都怪你——”
“怪我?”
“是你跟我说六合居的主人比顾玄章还德高望重!”
容玠转头看她,慢条斯理地,“苏妙漪,谁告诉你德高望重就是糟老头子?”
“……”
苏妙漪语塞,瞪着他瞪了半晌,还是咬牙收回了视线。
***
随着端王离开临安,刘其名杀人一案和郑五儿替死一案也都尘埃落定。
李徵身为钦差大臣,做事雷厉风行、言出法随。再加上有傅舟“襄助”,不过几日的功夫,一干人等都被定了罪,杖杀的杖杀,流放的流放。还有临安府衙,所有与刘家一案牵扯不清的官吏,也都从上至下地被发落了,唯有傅舟逃过一劫。
傅舟因“揭发”有功,没像其他人一样撤职、永不准入仕。他仍留在了临安府衙,不过却也连降三级,成了一个小小的主簿。
临安府衙一下换了大半的官员,而至于新任知府,不是别人,正是从汴京来临安的钦差大人李徵。
这位李大人一上任,便在临安城传出了嫉恶如仇、铁面无私的好官声。更了不起的是,他在惩处贪官污吏的同时,竟还不忘将那些在知微堂门口闹事的一众村民安置得妥妥当当。
“李大人竟然要为贱民巷重修屋舍!”
知微堂三楼,一群书生们围坐在一起,书也不读了,而是兴奋地议论着李徵。
“把城西的屋舍翻修,可是费钱费力、不小的工程?这李大人哪儿来的银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是裘家!”
“裘家……裘恕啊?!”
“除了这位天下第一善人还能是谁!听说裘大老爷听说了临安城的白鸭生意,知道贱民巷的人走投无路,特意在李大人来临安前就告诉了他,若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裘家愿倾力相助……”
“不过,裘大老爷也说了,贱民巷不是白修的,他修整贱民巷的前提是,所有能走得动路的村民,都要在他名下的茶楼、商铺或是慈幼庄做满三年的劳力!”
“裘家的生意,那都是包吃住、不愁生计的……裘大老爷真是仁善啊!”
凌长风一上楼就听见书生们对裘恕赞不绝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不爽地咳了两声,“诸位,三楼是用来读书的,不是用来唠嗑。麻烦不要打扰其他客人可以吗?”
书生们面面相觑,噤了声。
凌长风垮着脸走到窗边,在同样垮着脸的苏妙漪身边坐下。
“装模作样都装到临安来了……”
凌长风阴阳怪气地撇嘴。
苏妙漪也一脸郁闷,酸溜溜地冷笑,“谁让人家有钱呢?谁让人家是商户榜榜首,产业遍布天下呢?”
“……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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