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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长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榜首了不起啊,用不了一年,你就能把他赶下去!”
“……”
苏妙漪缓慢地扭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凌长风,“别光顾着鞭策我,你自己能不能也出点力?比如帮我想想,怎么把知微堂开去汴京,怎么在其他地方开分店……”
凌长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飞快地擦着桌凳,一边哼小调一边远离苏妙漪。
苏妙漪恨铁不成钢地瞪凌长风,“中看不中用!”
“妙,妙漪!快下来!”
楼下忽然传来苏积玉扯破嗓子的唤声,隐隐还含着几分惊惶和不安。
苏妙漪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离开窗边,冲到了栏杆边朝下看。
楼下,穿着一身官服的新任知府李徵领着数十个衙役,从知微堂的大门鱼贯而入。
知微堂里的客人们都闻风而来,纷纷围在了一楼和二楼的栏杆处、楼梯口,好奇地观望着那些官差,交头接耳地猜测着他们的来意。
“苏妙漪何在?”
李徵捧着一方狭长的匣盒,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
苏妙漪脸色微变,飞快地提着裙摆往楼下走,“我在这儿。”
跑到楼下,站在李徵面前时,苏妙漪的掌心已经微微沁出了些冷汗,“不知大人来知微堂,是有何事?”
李徵神色肃沉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中匣盒往前一低,启唇吐出二字,“跪下。”
苏妙漪心里一咯噔,震惊地抬眼看向李徵。
下一刻,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才大喘气地接上后面两个字,“……接旨。”
“……”
苏妙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临安苏氏女蕙质兰心、为民而商,揭发临安府白鸭替死一案有功,特赐对联一幅,并赏黄金百两,以示嘉奖——钦此!”
话音未落,知微堂内便掀起轩然大波。
从三楼到一楼,上下围观的客人们都忍不住相视一眼,面露惊羡。
皇帝亲赐的对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知微堂只要将这幅对联挂出去,那在整个临安城商户里,便再无能出其右者。
苏妙漪自己都被这天恩砸得恍惚了,怔了好一会儿才举起双手,接过匣盒,声音都在打颤,“民女谢恩……”
李徵将匣盒一交,便完成了任务,领着衙役们扬长而去。
待他们离开后,苏积玉、凌长风等人才迫不及待地涌到了苏妙漪身后,激动地,“快快快,打开看看!这可是御赐的对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苏妙漪怔怔地打开匣盒,将里面的两幅对联展开,上头印着金纹的字迹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经商取利不忘义,传教欲富必先仁」
知微堂静了片刻,随即便响起众人的恭贺和夸赞声。
苏妙漪被围簇在中央,看着凌长风高高兴兴地捧着对联,和苏积玉忙活着到处找张贴的地儿,她仍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闹闹哄哄了一整日,好不容易等到了知微堂歇业,送走了一堆来道贺的商户东家,苏妙漪独自站在知微堂的彩门外,仰头望着那已经贴得端端正正的御赐对联,神色怔忪。
她忽然想起了郑五儿为何而死,想起了老崔头为何而死,还想起了整桩案子的起因也是一幅对联,是先帝赐给崔家的一幅御赐对联。
兜兜转转,结局竟也是一幅对联,一幅赐给她知微堂的对联。
想到这儿,苏妙漪原本的欣喜淡了不少,只余怅然,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惴惴不安和心虚。
替郑五儿讨公道时,她分明是抱着可能会赌输身家的决心,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经商取利不忘义,传教欲富必先仁。
她哪里能配得上这句话?
***
风恬月朗,容府别院里,苏家众人正在热热闹闹地收拾行李。
容奚阻止了一个劲把吃食往行李里塞的苏安安,“……明日让他们给你备个食盒,放衣服里都压碎闷坏了。”
苏安安高兴了,“好!”
容奚却是满脸不乐意,转头看向苏妙漪,“妙漪姐姐,你们就不能一直住在容府么?容府家大业大,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那么多仆役,多伺候几个人也没什么……”
苏妙漪失笑,“我有自己的家,为什么要住你们家?”
容奚不甘心地,“妙漪姐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是容氏义女,容府也是你家啊。”
苏妙漪只觉得头疼,扶住容奚的肩,强行将他转了个身,推了一把,“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你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
容奚被转过身推出了门,一眼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一道颀长身影,“兄长!”
苏妙漪动作一顿,也顺着容奚的目光看去,只见容玠身披狐裘站在若隐若显的树影里。
容奚转头看向苏妙漪,眉眼一扬,笑得又有些恶劣,“大人的事,就你们大人谈吧。”
苏妙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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