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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声笙是被活活饿醒的。
因为心里揣着事儿,这一觉睡得浮浮沉沉,最后在胃部的强烈抗议中睁眼。
八月的夜幕来得迟,橘色的夕阳溜进来,墙上奈良美智的手稿画也带了光。
隐约听见有挠门的声音,她喊了一声“model”。
西施犬嗖的一声窜进房间,从奶白的地毯上一跃上床,俩前爪搭在她身上喘气,尾巴摇得巨兴奋。娟姐紧随其后小跑进来,拽它后腿往床下扯,model灵活地避开,躲在叶声笙身后。
娟姐有些急了:“快下来,把姐姐的衣服都抓坏了。”
叶声笙的睡衣都是真丝的,价值不菲,她平时并不在意。不过联想到睡衣划破可能会暴露的红痕,她把粉色铃铛橡胶球丢到门口,model冲过去叼住,咬在嘴里跑回来,呼哧呼哧地等着奖赏。
她拍拍它的脑袋,掀开被子下楼。
别墅灯陆陆续续亮起,户外泳池泛起蓝色的粼光,看一眼壁炉旁的落地钟,时针指向七点。
叶声笙因为胃口不佳,把熬好的鱼胶给佣人们分了,让厨师做了碗蔬菜面给她。
汤很鲜,喝一口,胃里热乎乎的,她蜷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心二用地刷手机。
网上关于祝泽出轨高雪莹的帖子已经彻底降温,取而代之的是某流量小生酒后驾驶发生车祸的新闻。
叶声笙却没什么八卦的心思,她正在网上搜避孕的知识,一页页往下翻,越看心里的波动越大。
果然有病不能上百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小腹一直酸酸涨涨的。叶声笙娇生惯养的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偏偏无人诉说。昨晚边澈到底做没做保护措施,这段记忆像是从脑子里抽掉了似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预演到自己去买紧急避孕药会面临的尴尬和无措,又把边澈从头到尾诅咒了一遍,面都不香了。
大概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model又来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子。
“你也想吃了吗?”
叶声笙嚼两下面条,怔怔地看着它,model四脚朝天地躺着,姿势很不雅观。
睫毛短促地眨了眨,某种荒谬的念头钻进脑袋,一团乱麻的思路突然有了出口。
她盯了一会它圆滚滚的肚皮,抬额看娟姐:“model是不是最近变胖了?”
“没有,今天刚称了体重。”娟姐怕打扰她吃饭,拿出一根羊奶棒,没费什么力气就把model吸引了过去。
“它最近上课怎么样,交到新朋友了吗?”
“我们model长得漂亮,是学校里的校花,那个叫black的马尔济斯每天跟在它的屁股后面……”
终于绕到这个话题上,叶声笙蹙眉:“我最近刷到很多狗狗被搞大肚子的视频,就有点担心,model虽然上了狗德学院,但正是叛逆的年纪,很容易被其他的公狗骗了色。”
“啊?”娟姐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还是打起十二分的谨慎,“放心吧,大小姐,model每天上学都是两个人陪着,绝对不让它离开我们的视线。”
叶声笙放下筷子,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提议道:“要不家里备点紧急避孕药吧,我可不想让model当单亲妈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就像是随手点了杯咖啡一样。
“不行!”娟姐的反应变成很大,“那些狗的主人必须得征求我们的同意,才能跟model谈恋爱。”
叶声笙腹诽,只不过是露水姻缘而已,也许model并不想谈恋爱,更不想在肚子里揣个仔仔。
不过,娟姐的被迫害妄想已经拦不住了,她挺直身板,气势如虹:“以后model上课的前后一个小时,都不让学校安排其他狗。晚上出去遛弯的时候,也要拴上绳子,看到别的狗我们就躲开,坚决不给它们机会。”
“好吧。”
歹念落空。
一无所知的model还在啃羊奶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但失去一群小公狗,还失去了撒欢的自由。
只能自己去买,叶声笙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卧室门紧闭半小时,这期间,佣人送水果上来,她都置之不理。
电话响起的时候,叶声笙正在梳妆台前画最后一笔眼线,精致的名媛就是这样,连拿个外卖也不能有一丝瑕疵。
这会儿是晚上八点,凝固的空气终于被扯出一丝清凉。
她穿了一条丝质的长袖连衣裙,平底鞋轻巧地踏上青石板路,发出哒哒哒的脆响,脚腕白皙纤细。
保安看见她,连忙按下开门键。
铁质门缓缓开启,一辆全黑的兰博基尼倏地闯进视线。
边澈正倚着车门听电话。
他眉头紧锁,全程不说话,只表情阴郁地听着。
橘色的路灯落在他的肩身上,拉出一道悠长的影子,他指间夹着烟,上面簇着火星,另一只手里突兀地拎着个蓝色纸袋。
叶声笙视线一扫,周遭空荡荡的,连外卖小哥的鬼影儿都没看到。那时候就确定以及肯定了——边澈手里拎的是她刚买的紧急避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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