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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宝石在灯下闪烁细碎的光芒,细钻下更为大的那颗浓绿的钻嵌在他肚脐,不肖说绿色显白,他本来就有那么白。
顾山行不去触碰,而是问他:“打的时候,有多疼。”
陈如故想了想说:“打得时候其实不太疼,后期恢复碰到就很疼。比如说伸懒腰,抻到,能把人疼岔气。”
“那为什么打?”
陈如故脸色一变,稍显平静,道:“哥哥,你还记得平台上是我先私聊的你吧。”
顾山行道:“嗯。”
陈如故叹气,说:“那段时间瘾最大,克制不住,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白天坐办公室脑子不能停下来,一到晚上没有约束,就刹不住了。打个钉,疼一点,可以遏制下,因为疼痛能让人脑子清醒,不至于那么麻痹。”
顾山行皱眉。
卧室里静寂片刻。
陈如故又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好看…”
顾山行脸上表情并未缓和,陈如故牵他的手,怂恿说:“应该也可以用,试试?”
硬钉在肚皮是顶磨人的。
顾山行捂他的嘴,问:“不是不隔音?”
陈如故恍惚间有些淋漓,绵声道:“哥哥松手,我要断气了。隔音,就是我比较……”他斟酌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害羞,一想到我爸妈在隔壁,就…”
反倒是提醒了顾山行。
翌日返程,陈仕理和黄静整理了不少特产,贴心地要到镇上去寄,就不让他们随行带了。黄静又来把他俩抱个遍,叮嘱顾山行下次还来。
顾山行应下,在一路颠簸的行程中眼望苍山变成蜃景。
出行最为累人,陈如故回到家后倒头就睡,他明天是要上班的。顾山行在客房,独自拆开绷带,陈如故把他照顾的很好,断指正在长回去。只是乍然看不习惯,被血染红的缝线看上去是黑色的,他硬着心肠曲一下,钻心蚀骨的痛。
什么时候才能用这只手?顾山行端详那根因为缠绕而病态的食指,它已经开始变得跟其他的手指不太一样了。顾山行不需要这份不一样,他是为生计所迫的人,不知道还能养这跟指头多久。
他单手兼之用牙齿咬上的结与陈如故打的结自然不一样,晚饭时间,陈如故眼尖的发现,就一直盯着他右手看。
顾山行把手垂下去,陈如故就喊:“哥哥,手放上来。”
“吃饭吧。”顾山行没动,陈如故放下筷子,好像是要跟他算帐。
“现在都不把我当回事,我说话也不理不睬了?”陈如故音量不高,一字一句咬的清晰,尾音悄然上扬,看上去很会算账的样子。
顾山行默默把手放上来,不为所动的进餐。
陈如故就问:“你拆绷带做什么?”
顾山行:“看手。”
陈如故不乐意道:“前两天换绷带不是看到了吗,养伤这种事能着急?”
顾山行不语。
“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反正你不能不听医生的话,也不能不听…我的话。”
顾山行不大接受那种连双手都不能去争取的脱力感,他最起码不能是一个累赘,对陈如故也好,对他自己也好,做点什么出来吧,创造点什么吧,否则这样的日子一天也维持不下去。
他胸中有难填的沟壑,纵横的愈深,面上愈是不显。
“知道。”他说。
陈如故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辙,轻声道:“你知道归知道,但你就是不听。不听话。”
顾山行抬眼看陈如故,陈如故又撂出来一句:“死要面子。”
节后有展会,规模挺大的,光展区就划了十六个,令人瞠目结舌。顾山行在家收到陈如故的消息,问:展会来不来?
顾山行于是去了。
陈如故在门口守着等他来,先是给顾山行戴了工牌,假公济私。顾山行扫了眼空白的工作证,只有公司名称在上面,绳带上斜印着公司的logo。陈如故在他的眼神询问下不以为然,说:“没说不让带家属。”
只是进入展会的一个资格,顾山行其实不大想给他添麻烦,不署哪个公司大抵也能进,只是拓不宽信息渠道罢了。
陈如故又塞给他一份资料,指示图,瘦长的手指点到七区和八区,说:“哥哥这两个区是做锂电池那块儿的,展会很大,不用哪个区都去,去不完的。”
顾山行记下,看向他,他这会儿节奏挺快的,顾山行猜到他还有事要忙,就道:“我自己看吧。”
陈如故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急匆匆接起电话,眼神示意顾山行有事电话他,人就先走了。顾山行望着他一身挺括西服,背影潇洒,转瞬就消失在人群中。
展会着实是大,顾山行刚走没两步,就被人塞了几张名片过来。他没有名片,所以就没递,被人误以为是瞧不上自己公司不愿意给。
七区和八区他去了,展会在外的大多是业务方面的精英,他不习惯被人拉着交谈,被盘问学历和工作经验,这会让他头大。干脆摘了工作牌,往另外的区走。
他在路上遇到收废品的阿姨,见公司就要宣传册,把那些硬纸收着回去卖,顺便看到有吉祥物的也去讨几个,回家给小孩玩儿。
顾山行路过原材料区,肩膀蓦地被拍下,他转身,看到了郭超。郭超身旁还有一个人,脸生,顾山行不认识,他叫了句:“超哥。”
郭超介绍道:“山行,这位是何老板,做氧化锆珠的。”边对何莱说:“这我兄弟,顾山行。”
何莱伸手,顾山行没去握,缠着绷带实在不方便,何莱了然地递上名片,笑吟吟地说:“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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