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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顺报上名姓,林白棠补充一句:“伍顺是漕帮的人,在罗帮主身边跑腿。”
少帮主出门来觅食,罗帮主身边的人跟着过来保护,听起来无懈可击。
不过伍顺的眼神不大清白,方虎心里便有几分不痛快,只觉得眼前之人分明瞧得出他们三人聚在一处,却非要跑来搅和,可见不安好心。
四喜丸子端上来,罗辰生怕林白棠反悔,忙拿汤匙把自己的舀进碗里,低头咬了一口,眼巴巴盯着剩下的两个,企图太过明显,引得林白棠差点笑出声:“还有别的吃食,你别尽顾着吃丸子。”
她拿过汤匙,把剩下两丸子全都舀进了陆谦碗中:“谦哥哥太久没回来,瞧着瘦了不少,多吃点。”
伍顺:“……”
这等待遇,他从来也没有。
不知怎的,竟好似吞了一大口没酿好的青梅酒,又酸又涩。
方虎不干:“白棠,你怎么能偏心!”
林白棠瞪他一眼:“你一月里总能来店里吃两回,谦哥哥一年才来一回,也跟他争?”
陆谦含笑看着两人为着丸子争起来,这才慢吞吞舀一个送进方虎碗里:“从小就争,这么大也改不过来。”
方虎一口咬下去,心满意足:“那不一样。”争来的丸子似乎格外香,至于不一样在哪里,他也说不清。
第42章第四十二章还有想要上门提亲的……
林记灶房里,金巧娘正在往锅里下荠菜馄饨,旁边砂锅里还咕嘟咕嘟炖着酱汁肉,上月刚雇的婆子正手脚麻利往炉膛里烧火,还能抽空清
洗毛思月从前堂收回来的碗筷。
毛思月点过菜,回后面来报菜名,顺便拿盘子盛酱汁肉,向掌柜的通传消息:“罗少帮主跟伍郎君也来了,跟白棠他们坐在了一处。”
方虎陆谦算是他们巷子里从小长大的小伙伴,以前见面的次数有限,反倒是她进林记干活之后,与方虎见面的机会反而多起来了。
有时候,见到方虎跟林白棠同桌吃饭,便想起小时候阿婆的小心思,连毛思月也觉得好笑——阿婆难道不知,附近巷子里女孩儿不少,可从小到大真正能入他眼的也就林白棠一个。
有时候她也好奇,不知林白棠将来花落谁家。
这也正是金巧娘犯愁的地方——女儿生得太过出挑,也令人头疼。
伍顺头一次找上门来,她便从少年人眼神中品出些单相思的滋味,晚间回去跟丈夫提起此事,也不得不感叹:“总觉得咱们闺女还小,没想到一眨眼便有毛头小子上门来,俩眼珠子粘在盆儿身上都抠不下来。啧啧,你是没见过……”
林青山好奇:“盆儿中意谁?不拘外面的儿郎,还是咱们巷子里的虎子、谦哥儿,她可有提过?”
提起此事金巧娘就头疼:“她中意谁?我瞧着她中意钱!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每次我才起个话头,她便拐到了生意经上,我现在都有些后悔让她跟着罗三娘子赚钱了,真就掉钱眼了。”
“咱们再多瞧瞧,反正盆儿年龄还小,不着急。”
夫妻俩联榻夜话儿女婚事,林宝棠是一点动静没有,对上门提亲的媒婆也十分抗拒。反是女儿还有点希望——至少巷子里还有俩从小一起玩大的未婚儿郎。
大家的婚事都未有着落,暂时缓解了林青山夫妻俩的焦虑。
“不过……我估摸着谦哥儿还是要读书入仕,将来要是做官,他生的模样又好,怕是要娶个官家小姐。这几年两人见面机会也少,说不得还是虎子更合适些……”林青山左思右想,先自下了结论。
陆谦去年高中秀才,郑氏高兴坏了,在巷子里聊天嗓门都高了不少,逢人便夸耀:“我家谦哥儿考中了秀才,将来可有大前程。”被卖完东西回来的陆文泰硬生生拖回家了,还跟那些恭维的人陪笑:“我娘不懂,大家伙儿可别当了真。孩子这次只是运道好,先生押的题都中了。”
芭蕉巷里出了一名秀才,整条巷子都与有荣焉,便觉得陆文泰过于自谦了:“运气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分明是谦哥儿学业有成!”追着他讨喜酒喝。
陆文泰被上门送礼的左邻右舍催逼得紧了,便掐着日子等陆谦回家,在林记小食店请了邻居一顿酒——他家还真没有能掌勺宴客的厨子。
当时陆谦在前堂敬完了酒,还特意拐到厨房来向她问好,并问起女儿:“婶子,听说白棠坐漕船去了京城?可知道她几时回来?”
少年人饮酒之后,面泛桃红,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惆怅,金巧娘心里虽有些猜测,但未经证实,面上便依旧是一副邻家婶子的慈爱模样,估摸着说了个大致的日子:“听白棠讲,每年漕船回来的日子都不同,路上顺利还能早回来一两个月,要是碰上天气糟糕或者半路耽搁,就说不准了。”
陆谦站在她身侧三步开外,睫毛低垂,也不知在想什么,白皙的脸庞显出一点说不出的失落,稍停再抬起头,黯然道:“我在家里能住一个月,算着日子就算白棠最快回来,也见不着了。”
金巧娘便笑着安慰他:“你们这几个孩子一起长大,从小感情便好,这次见不到,还有下次呢。”
她的话似乎并未安慰到陆谦,少年把玩着手中酒杯,似随意闲聊,却句句不离白棠,左不过全是她平日生活小事,几时出门几时回来,或者跟着罗三娘子在漕帮可有遇上什么人或事情之类。
金巧娘正忙,答得有些敷衍,最后还是半醉的方虎摸到厨房来,将陆谦拖了出去。
这些话,她不曾跟丈夫提过,对外人也只字未提。
少年人的心事,忽晴忽雨,谁知道呢。
自此之后,金巧娘便将心揣回了肚里去,哪个孩子来小食店,她都当子侄对待,热情加菜招呼,礼数上一点不错。
事隔一年,等到陆谦再次回到芭蕉巷,身为邻家婶子,自然要好生招待。她亲自端了荠菜馄饨出来,热情招呼:“去年谦哥儿考中秀才,白棠还在洛阳,你们仨也没得机会聚。自小谦哥儿便护着你俩,往后更要听谦哥儿的话啊。”将手里端着的馄饨碗摆在陆谦面前:“谦哥儿多吃点,不够婶子再煮。”
陆谦忙道谢:“多谢婶子。”
方虎争道:“我听谦哥哥的话,婶子能再给我煮一碗馄饨吗?”逗得金巧娘忍不住笑:“我这就去煮。”
林白棠:“……”这家伙从小吃她家的就不客气。
伍顺瞧着桌上一派和乐的气氛,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再细品掌柜的态度,便知林姑娘这两位发小在掌柜心里恐怕重量不轻。
——衬得他像个贸然闯入旧友聚会,不请自来的陌生人,浑身都不自在。
他有心想说跟罗少帮主一起换张桌子,索性留他们旧友重聚,可惜少帮主此人自来不会看人脸色,或者看出来也装没瞧见,厚着脸皮赖在方虎身边,还用甜腻腻的口气套近乎:“虎子哥哥,你几岁学的拳啊?武馆都收多大的孩子?你瞧瞧我筋骨怎么样……”好像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等着解答,压根顾不上他。
伍顺:“……”
毛思月陆续端上糟鱼、切耳丝、卤猪蹄,还有应季的各色小菜,最后特意上了一壶十月白:“掌柜的说,今儿酒管够!”
林白棠大喜:“我娘可算是想通了,同意我饮酒了。来来来——”她亲自执壶为陆谦满上:“上次没机会恭贺谦哥哥高中秀才,今次总算有机会了!我还特意给你淘了一套文房四宝,一直搁在家里,等会吃完饭就回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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