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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蘅也回望过去,很认真地说:“世子,不是好像。”而是就是显得你很没规矩。
两厢对视间,漆黑瞳仁对上浅棕色眸子,呼吸相拂,双双皆是一愣,燕嘉允率先瞥开头去。
宴席很快开始,对于旁人来讲确实无聊,但乔蘅从没参加过,欣赏着伶人歌舞,觉得颇为精彩。
她没忘进宫这一趟要办的事——扮一下恩爱给天家看看。
于是众目睽睽之中,乔蘅稍稍坐得近了些,听到两人衣裳摩擦的褶皱声。她温柔挽袖,用银箸给燕嘉允布菜,轻声呢喃道:“夫君,你尝尝这些,都是妾身爱吃的。”
这是乔蘅能想到的在这种场合最亲昵的恩爱方式。
燕嘉允瞥了一眼,碗里都是清蒸清煮清炖或者干脆原汁原味,没有一样是他爱吃的。他实在没忍住皱眉,抗拒道:“你吃吧,本世子享受不来这些。”
“是。”乔蘅内心很愉悦地把他没碰的碗拿到自己面前,布菜不布自己爱吃的,难道还布他爱吃的吗?她如是想到。
上头的皇后瞧见底下这一幕,微微放了心,告诉管事姑姑道:“回头告诉陛下吧,不必太疑心了,燕指挥使这模样应当没打算和离,更不像是打算抗旨。休妻再找其他其他高门望族结亲什么的,多半是不成了。”
管事姑姑也赞同颔首:“娘娘说的是。”
燕嘉允对于乔蘅自己吃一口就给他夹一口的行为没吭声,看着乔蘅兴趣浓厚的模样,他不禁开了小差,心道——注意力都这般不放在他身上了,这姑娘都没忘用公共木箸给他夹膳。
他本来还想看她不小心发现自己用错木箸的窘态,真是可惜。
宴席散去,女眷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欣赏秋菊,乔蘅对于菊花兴趣一般,但为了合群还是过去看了看。
走得有些累了,乔蘅站在荷花池边歇歇脚。这个天气荷花早就败了,光秃秃的没人来,倒是个清净地儿。
思及燕嘉允先前说该离宫回府时他会给她眼神示意,乔蘅四处寻找起燕嘉允的身影,这人当真很好找,在远处御前鹤立鸡群一样挺拔,与同样诸多飞鱼衣之中没有丝毫逊色,出众得一眼能看见。
隐约听到几声爽朗的笑,乔蘅眯眼认真打量着远处的燕嘉允,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转身跟同僚交谈时马尾扬起朝气的弧度,俊朗面容带笑,肆意而开怀。
同僚说了句什么话,少年在一旁抱臂,眉梢微微一挑。哪怕乔蘅离远只瞧得见侧影,也能窥见他一身的意气张扬。
少年从不惧任何人和物。
这般不可一世的生命力很是耀眼,让乔蘅有些羡慕。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
身旁传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大力袭身。乔蘅措手不及,天旋地转,一声惊呼未来得及出口,便被狠狠推入冰冷的荷花池中。
“碰——”
一刹间,淤泥蔓延,湖水四溅。
冷。
好冷。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乔蘅一瞬间的念头是马失前蹄,她自诩什么都会,没有把宫宴放心上,却没想到有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忽略了一件事——她不会水。
没有功夫作他想,她挥舞手臂拼命挣扎起来。
荷花池的动静引来周边注目,草丛里匆匆离开的太监一时无人注意,只见那水面漾起巨大波纹,周围惊呼声瞬间变的嘈杂纷乱起来:
“有女子落水了!落水了!”
“哪家贵女?有谁会凫水?快救人啊!”
“是个穿绛红色衣裳的!谁穿绛红色衣裳?”
燕嘉允抱臂站着,本来没有动作,忽然意识到没有乔蘅的身影,再一听“绛红色”,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三两步过来扯掉披风,没有犹豫,扑通一声扎入水中。
四处扫了一圈,就见荷杆丛中有个红裙子身影正在挣扎,他游过去掐紧乔蘅的腰肢往上浮,乔蘅慌乱中抓住了他,一抹此人腰佩的飞鱼纹,明白了是燕嘉允来救的她。
不用顾忌有无男女之防,她下意识紧紧抱住。
很快,燕嘉允带着她浮出水面,把她先放到岸上,自己也上了去。
乔蘅吐出一口水,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眉头轻蹙,脸色煞白,湿漉漉的墨发披在身上,勾勒出湿透衣裙底下的曼妙有致的沟壑。
燕嘉允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拿起方才下水之前解开的披风罩在乔蘅身上。
乔蘅裹紧黑色披风,慢慢站起身,浑身冰冷入骨,齿关都开始打哆嗦。风一吹,她捂鼻打了个喷嚏。
“多……多谢你。”乔蘅话都有点发颤,还不忘仰头真诚道谢,“你怎么知道是我落水的?”
美人虚弱令人怜惜,浅浅的棕色杏眸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水润润的,燕嘉允打量着她的模样,蹙了蹙眉,道:“天太冷了,回去再说。”
燕嘉允举臂朝上头的皇后娘娘告罪,皇后欲言又止:“燕世子,今日轮你巡值,你现在若是不顾后果地一走了之……”
燕嘉允冷冷道:“皇后娘娘这是在威胁臣?”
皇后倏地住了口,疲惫地扶额挥手:“罢了,你想走便走吧。”
得到皇后的首肯,燕嘉允没有心思再留,抓着乔蘅的湿漉漉的手臂转身就走。
都说患难见真情,乔蘅对燕嘉允的印象好了不少,有些不自在地轻声道:“妾身自己能走。”
“有什么好矫情的,走吧。”燕嘉允并不太放心上,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平日里偶有时候也救过其他妇孺幼怜,男男女女都有,此时此刻并没有听乔蘅的话就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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