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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洋君四处张望的头颅眼看就要转向响叔这边,响叔不得已一个下腰倒挂在墙外,堪堪没折了老腰才避免了被发现的结局。
然而谢洋君可不是什麽绝世高手,他探头探脑完全是出於心虚,因为做了亏心事而总觉得身後有什麽不乾净的东西,才有此举动。这一点,从他出了门一路都不时回头张望便可知晓。
响叔选择先跟在谢洋君身後,直到这段路的尽头出现一座气派的宅邸,两人才停下。
这宅邸不是一般人家的,即使深夜,也在大门外高挂着两盏黄色灯笼,照亮门匾。一般只有当官的丶贵族才会如此,康平公主府外就挂着两盏呢。
这倒是方便了响叔看清门匾上的题字——荣国公府。
这可不得了,荣国公,乃是三皇子宁平江的舅父。
谢洋君左右张望过後,小心翼翼上前敲了门,过了许久才有守门的家丁打着哈欠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即便看到对方是谢大人,家丁也是一脸的不耐,谢洋君好说歹说,才被那家丁放了进去。
荣国公府响叔从未来过,如今他在三皇子那里也是亮过相的,万一一个不慎被抓,整个公主府都难逃责难。响叔权衡之下,还是按照原计划回了谢洋君的住处。
比起荣国公府,谢洋君的住处只不过是寻常百姓的家,没有几进几出之说,便是用围墙围出一块地,里面盖几间屋子,剩馀空地种些韭菜丶野花,一目了然。
此时谢洋君不在,这次的夜探对响叔来说称得上大摇大摆,他没有放过谢洋君家里的每一寸,墙壁敲了过遍,书籍纸稿一页页看过,院里的地窖钻进去一颗颗菜翻,就连院子里种着黄瓜的园子里的土,都一寸寸摸过。
然而,响叔所有的收获,连件女子衣裳都没有,仅有一个女子用的荷包,他只得无奈地离开了谢洋君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响叔又是最早起来的那个,他推开家丁们睡觉的屋子,手拿一根马鞭闯了进来。
「起来,都起来了。」响叔说着,「啪——」一声,马鞭就抽打在了大通铺的床沿上,惊得睡梦中的人立时坐起来。
这马鞭起个威慑作用,不会轻易落在人身上,家丁们在响叔的催促下挤挤搡搡出了屋,一个个睡眼惺忪就到了府里最大的一片空地上,按照昨晚响叔提前说好了,开始了今日的操练。
「哎呦,这样下去什麽时候是个头?早上就这麽大的太阳,往常晒一个时辰,今日起晒两个时辰,不得晒死人?」
「你少说两句吧,没看见响总管今日脸色不大好?」
「要我说,还不如昨晚去巡夜呢,今日就不用来了。」
「今日不来明日也得来,你不如盼着下雨更实际些。」
「是啊,老天爷,您行行好快点下雨吧。」
七月份的天儿正热的时候,晴空万里无云,才是清晨太阳就炙烤着大地像要冒烟,康平公主府的家丁们被迫在太阳底下扎马步,趁响叔不在跟前儿七嘴八舌发着牢骚。
其中一人正说到激动处,就被身旁同伴一胳膊肘差点杵歪跌倒,他回头怒视,却见章文昭已然朝这边走来,顿时调整好了姿势,满脸感激冲同伴笑笑。
章文昭独自前来,目光随意地在这些蔫头蔫脑强打精神的家丁们身上略过,冲响叔招了招手,两人朝远处走去。
他们有话要说,却不背过身去,只远远地走到家丁们听不到声音的地方,而後边说还要边随手往家丁堆里指一指,任谁来看,都以为章文昭是来问响叔这群家丁的操练成果的,吓得不明所以的家丁们心中忐忑,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真是好一出暗度陈仓。
无他,近日盯着公主府的人不止靠府里的人传消息,府外也日夜有人盯梢,为了防止里外配合真被他们拼凑出蛛丝马迹,章文昭做戏也得比以前更严谨才行。
「响叔,昨晚可有什麽结果。」章文昭打着扇子,说话间扇子总是遮住下半张脸,杜绝了被人读出唇语的可能。
「昨夜谢洋君去了荣国公府,我没有跟进去,不知他们说了什麽。谢洋君家中没有密室丶暗道,少爷你要找的人,不在那里。」
「确定吗?」
「嗯,我仔细查过,没有女子生活过的痕迹,只有一只荷包确是女子之物。你之前说过,谢洋君靠岳丈一家养着,那蓝荷儿的荷包在此,会不会是谢洋君需要用钱,才留下的。」
人可以赶走,钱得留下,谢洋君只怕快要没钱到连现在的农家小院都租不起了,才会把蓝荷儿的一荷包银子留下,出了这麽个不大不小的纰漏。
「我怕打草惊蛇没把荷包带出来,样式我还记得,可要我画下来?」响叔问。他特意记住了荷包的种种细节,以便章文昭对比。
「不用,蓝荷儿来京城时十分窘迫,那荷包里装的必定是她最後的身家,当时我并未见她腰间挂着荷包,是藏在贴身处的,给我看了也没用。」
「好。」
章文昭不死心,又问一句,「只是没有生活痕迹吗?」
「亦无打斗挣扎等痕迹,明显只有谢洋君一人住,他应该根本没让蓝荷儿进过门。少爷要是怀疑人在荣国公府,我今晚再去探探?」
「不用,先看看青莲那边的进展吧。」章文昭合上摺扇,故意道,「这些家丁我可就放心交给你了,刚才那几个怎麽办,你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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