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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久将身子挺到宋霆面前:“谁解的谁负责系好。”
他拽住两根抽绳,将她连人拽进怀中。他的吻绵长而温存,急风骤雨般的侵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松开她时,已经将她年轻而美好的身躯重新包裹起来,系上一个只属于此刻的结。
车子拐过路口,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南久让宋霆停下。
两人之间尚未冷却的情绪被厚重的沉默压了下去。街灯、树影、洒水车浇灌过的马路,熟悉的景象一样样涌入南久的眼中。她握住门把手,冰凉的触感将她强行拉回到现实世界。
“你以后别来学校找我了,我不想让人家觉得”
“包养”两个字在喉间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真说出口了,彼此都难堪。
如今学校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人紧绷的神经联想到那则包养流言。谣言病毒式蔓延,猜忌横生,人人自危,像一场无声的瘟疫,任何超乎寻常的举动都可能被恶意解读和定罪。
夏嫣然是否真与校外男人有特殊关系,南久并不清楚;但她与宋霆之间,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样一层关系。只不过比起夏嫣然的传闻,他们的关系更加不可言说。
他是她名义上的叔叔,无关血缘,光是这层关系,就足以在如此草木皆兵的状态下,将她钉死在流言蜚语的十字架上。她甘愿为转瞬的悸动涉足边界,却绝不会为了一场刺激、一次心动将自己困于世俗的审视之中。
分针距离11点仅剩几个微小的刻度,她道声别,拉开车门,背影匆匆。
宋霆望着窗外那抹渐远的身影,嘴角扯起极淡的弧度,情绪未及眼底,又迅速冻结。
空气中还残留着前一刻的暖意和香气,与窗外透进的冷风成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他搭在窗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旋即又松开。
在他这数年如长夜般死寂的岁月里,她像一簇裹着风暴的烈焰,蛮横地闯进他的生活。她恣意,炽烈,不讲道理地撕碎他所有循规蹈矩的信条,将他从冻结的孤岛中强行拽出,拖向炙热而混乱的云端。每一次相遇,都是一场席卷一切的飓风。她靠近,他血液轰鸣;她离开,他灯火皆熄。
她可以在前一刻炽热而奔放,仿佛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却又能在下一刻骤然冷却,斩断所有羁绊,头也不回。
她从一开始就制定了游戏规则。她清醒地放纵,他又何尝不是清醒地踏入这片迷雾。
合上车窗,空芒的夜色连同刚才发生的一切被关在窗外。
他发动车子,驶向更深的黑夜
南久赶在最后一刻回到宿舍。放下那些特产礼盒,她拉过镜子卸妆。
室友凑上来瞧了眼,问道:“谁去广西了?”
“家里人。”南久回了句,拿掉美瞳,目光落在包装盒上。
广西距离酆市并不近,宋霆所说的顺路多绕了四百多公里。南久忽然为临走时对他说的话感到一丝愧意。但这样的愧意,终究是在电驰风掣的生活中渐渐褪了色。
自那以后,宋霆再也没去找过她。
暑假的余温随着入冬渐渐冷却。她贪念一场刺激,他放任了欲望,他们甚至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自然也没有每天嘘寒问暖的必要,久而久之,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那张银行卡一直被南久锁在抽屉里,不曾用过。一来是恢复代课后,她还不至于到穷困潦倒的地步;二来总觉得动了那张卡,她和宋霆就还有牵连。她甚至不确定大学毕业后的去向,又如何把自己的未来定义在这张卡里。
大三暑假,南久忙得不可开交。她做了一份详尽的活动企划书亲手交给了林颂耀。林颂耀眼里流露出兴趣,他对南久做的这份活动企划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赞扬,并支持她尽快将方案落地。
然而,他的支持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实质上的扶持一点都没有。当林颂耀靠在椅背上,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时,南久再一次刷新了对眼前男人的认知。
他拥有富二代一掷千金的表象,骨子里却是个冷静的猎人。他的每一分投入都标着价码,在他未审视出南久的价值之前,资源不会向她流动半分。
南久收起企划书,走出星耀。又是一年烈日当空,温度灼烧着皮肤,却仍然没有烧毁她的野心。
2015年,酆市没有人举办过快闪,也没哪个舞蹈机构办过随舞活动。南久打算将这两种形式融合在一起,做一次新的尝试。
这样的灵感来源于那瓶黑金香槟。在南城老街那个街尾的酒吧里,她参与过一次即兴跳舞活动。她觉得这种活动完全可以以更加开放、多元化的互动形式来开展。
只不过接踵而来的问题,却是一座座需要攻克的大山。办这样的活动要在开阔、且最好人流密集的地方,需要制作相关周边和海报,需要提前做好宣传工作,需要有大量的年轻人参与其中。最为重要的是——需要资金。
在林颂耀全然不打算给予支撑的情况下,南久不得不独立面对这个活动方案。这对她一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她完全可以放弃这次企划,将缘由归结于公司不拨资金导致企划流产。可这事是一旦办成,等同于提前拿到了毕业后正式进入职能部门的入场券。对于即将大四的南久来说,她不得不提前为以后的出路而谋划,找准一切机会去搏一个前程。
场地方面,她联系了之前参与演出的商场负责人。电话打了一圈,大多数负责人都表示没承办过此类活动,年轻人太多怕引起骚乱,抽调人力维持秩序也会给商场的运营带来一定的负荷。
南久刚开展工作就出师不利,屡遭拒绝。她没有被僵局困住,而是果断调整了方向,先去筹集资金。
街舞社之前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和活动时,结识了不少品牌方。这次她没选择打电话,顶着接近40度的天气挨个上门拜访。她携带存有大量国外街头活动案例的电脑,辗转于各个会议室,为与会者进行生动而深入的解析。并逐一向他们说明,赞助此次活动无需投入大量资金,品牌可以通过活动收集高质量的销售线索,例如引导用户注册会员、关注公众号、参与互动游戏等。这些线索的意向度远高于线上购买数据,后续还可通过电话销售和社群运营将其转化为高价值客户。
同时,品牌名称和产品信息都可以印制在宣传海报及周边商品上,她甚至还能够提供现场产品体验的机会。她用直接获利的诱饵和可量化的回报不遗余力地说服每一个潜在的投资者。
终于,在南久走访到第六家的时候,那个三十出头的女经理向她投来一记肯定的微笑。
兴许是南久口若悬河的样子浑身透着干劲儿,抑或是她顶着刚淋过的雷阵雨,仍不显狼狈,从容的姿态打动了这位经理。总之,南久拉来了第一笔赞助。
几天后,南久接到了第二个品牌的电话。她和这个品牌只合作过一次,那时候她还没有接手街舞社,是跟着当时的社长出去打比赛时,加过品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
大二她接手社团后,有回那个品牌办线下活动,舞蹈团队临时出了状况。主办方到处联系机构,人虽能凑到,却无法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把舞练出来。工作人员在朋友圈发江湖救急的消息,恰好被南久看见了。她带着社团成员半个小时之内赶到活动现场,没有排练,没有预热,直接上场,却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情况紧急,品牌方没有事先询问南久出场费,他们做好了对方坐地起价的谈判。然而南久救完场就带着人走了。品牌方从此记住了这个讲义气的姑娘,这次,便是特地来还她人情。
在这期间,南久收获了一位得力助手——夏嫣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自打那天跟南久在图书馆短暂交谈后,她总是不由自主地亲近南久。夏嫣然在外面租了房子,放假没回家,也没什么事可以做。南久正是缺人用的时候,自然来者不拒,让她帮忙干些零碎的活儿。例如联系广告公司,把关设计排版,负责宣传对接,这倒是跟夏嫣然的专业沾边。
有了钱后,最大的还是场地问题。南久调查到这家合作的品牌方在某个大型商场是有入驻的,她看中了这家商场巨大的开放式中庭,于是当即联系品牌商对接人,同天就带着品牌方找到该商场负责人,再次就活动场地问题进行洽谈。
考虑到品牌的宣传效果和活动期间人流量对商场本身的加持,再加上有品牌方的人从中斡旋。他们三方进行了为期四天的反复商讨后,活动细节和场地租赁终于敲定下来。
当南久把合同拿到林颂耀面前时,林颂耀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签完字,合上笔盖,将合同递还给南久,随后靠入椅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打量和审视。
离活动开启还缺少最重要的一部分——人。
南久将随机歌单发到学员群组里,针对歌单授课,号召大家提前学,都来参加。她的学员大多都是崇拜她的小可爱,对她的号召积极响应,不一会儿就自发组织采买战袍了。社团那边都是爱凑热闹的,随便吼一嗓子,一群人跟着跑。南久又联系了高中斗舞时期认识的小伙伴。这场活动的消息便由此在酆市的年轻圈子里挨个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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