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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璟顿时结巴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自在,“啊、啊我、就是、就是想多练练、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淮不禁有些好笑,“我家就在这里,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沈时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连忙点点头,“哦、那还、还真是挺巧的。”
陆淮这下是彻底被逗乐了,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那双一向淡漠如霜雪的眼眸里也染上了浓浓的笑意。所幸陆淮也没在意细究,只轻轻问道:“练得怎么样?”
闻言,沈时璟顿时有些丧气,竖起一根手指,“遇到了一点点困难。”但很快又给自己打气道,“也就一点点,我再练练一定可以的!”
陆淮跟着点了点头,很认真道:“嗯我相信你。”
不知道是夏天太过燥热,还是陆淮的视线太过专注,沈时璟放在身侧的指尖忍不住蜷了蜷,她感觉周身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似乎在这静谧的夜色中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沈时璟愣愣地点点头,“哦、哦、”
陆淮眉眼柔和,宛如沉沉暗夜里的皎月般温柔安静,声音磁性低沉,“不用担心,我到时候会陪你一起的。”
这时的沈时璟还没明白,这句承诺意味着什么,她似是没理解陆淮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澄澈漂亮的眼底满是不解,“什么一起?”
陆淮勾了勾唇角,却没解释,缓缓道:“我陪你一起练吧。”
“你待会没有事情忙吗?”话虽然这么说,但沈时璟眼底仍然闪烁着一丝期待。
“没有。”陆淮摇了摇头,“随叫随到。”
夜色寂静,两人开始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匀速慢跑着,陆淮时不时轻轻出声提醒着沈时璟,“放匀呼吸,保持脚步。”
沈时璟按照陆淮说的,一点点调整着,慢慢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明明很累,沈时璟却感觉此时此刻很舒服,很放松,仿佛全身都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所有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感受着微风拂过。
渐渐掌握节奏后,沈时璟的思绪也忍不住开始放空,余光下意识扫向身边的陆淮。
少年上身黑色无肩背心,将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没有衣物的遮挡,大小臂膀上下摆动时,肌肉线条紧绷。白皙的皮肤下,匍匐着脉络分明的青筋,清晰可见,甚至微微鼓起来。高挺的鼻梁,侧脸如刀削般锋利,整张脸宛如画室里的雕塑般完美,却因为路灯投下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柔和了身上的冰冷气息,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人畜无害的天使。
大概是有些入迷,沈时璟原本只是用余光偷偷看着,不知不觉中,视线竟偏离了脚下。
“啊——”
一个没注意脚下,沈时璟朝前栽倒,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陆淮急忙伸手去拉,也没能拉住,反而被一起带倒在地上。
沈时璟双手和胳膊撑在地上,膝盖狠狠摔在水泥路上,狼狈到了极点,整个人痛到几乎说不出话来。陆淮也没好到哪去,手掌在倒下前一刻撑住了地面,但总归强点,其它只是身上沾了不少灰尘。
陆淮赶紧把沈时璟扶起来,沈时璟跌跌撞撞站起来,所幸没伤到骨头和关节,只是一些皮外伤,但伤口不停地在往外冒血,仍是有些可怖骇人。
擦破皮的伤口不少,小臂外侧和掌心,两个膝盖统统都挂了彩,血肉模糊,尘土和小石颗粒黏附在上面。伤口虽然不深,却是钻心剜骨的疼痛般。沈时璟小巧白皙的脸颊因忍耐而憋得通红,眼角发红,眼眶里满是因为疼痛而激发出的生理性泪水,似乎下一秒就会像断线的珍珠般不断落下,细长卷翘的睫毛也控制不住地来回颤抖着。明明痛到了极点,沈时璟依旧紧咬着牙关,红润的嘴唇也被咬得发白,脸上满是倔强。
陆淮让沈时璟扶着自己的肩膀,蹲下身察看着沈时璟的伤势,语气里满是担心,“试试活动下脚腕,看看还能走吗。”
沈时璟轻轻抬了抬脚腕,眨了眨眼睛,安慰道:“我没事的,只是一些皮外伤,看起来有点严重。我缓一会就好了,小时候也没少摔跤呢——”
沈时璟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僵在嘴边,她有些僵硬地低下头去看。陆淮正轻轻吹着伤口,神情温柔,满是小心翼翼。伤口的火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舒服的感觉。
她呆楞着,嘴半张着,大脑宛如宕机般无法思考转动,只能愣愣地看着陆淮的动作。
半响,陆淮重新站起来,换了个方向蹲下身来,示意沈时璟上来,“我背你回去。”
沈时璟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没事的,我可以——”
“我说我送你。”陆淮此时却很难得地对沈时璟强势起来,语气不容拒绝道。
沈时璟悬在半空拒绝的双手只得悻悻地收回来,轻轻趴到陆淮的脊背上,“如果累的话随时把我放下来就好。”
陆淮闻言皱了皱眉,把沈时璟牢牢地背好,“这么轻怎么会累。”
沈时璟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有满颊的通红诉说着她现在的心情,只能呆呆地吐出一个“哦。”
少年的脊背厚实挺拔,富有安全感,步伐很稳。强有力的心跳声似乎穿过重重阻碍传到耳边,沈时璟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陆淮的心跳声,竟如此剧烈。鼻尖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像散发味道的人一样让人心安。
沈时璟看向不远处在静谧夜色中,缓缓流淌的河流,黑暗中,墨黑的水面被风吹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倒映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月光却似乎被揉碎在水里般,模糊得看不清轮廓。
原本一直沉默的沈时璟突然开口道:“陆淮,你觉得我能赢吗?”
无论是在高宇面前无懈可击的沈时璟,还是在朋友面前安慰别人的沈时璟,她一定会拼尽全力说到做到。但一个从小不擅长运动的人,要拿下长跑前三名,难度可想而知。
沈时璟问这个问题,不是后知后觉的害怕退缩,只是她也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相信她可以做到。
好朋友们太过于了解她,更多的是担心。
所以她也想问问陆淮,是怎么想的。
陆淮顿了一瞬,就在沈时璟以为他也要说什么“尽力就好。”“就算赢不了也没什么,坚持就是胜利。”诸如此类的漂亮客套话。
陆淮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随即低声道:“沈时璟,如果你不能赢的话,那大概没有人能赢了。”
温凉低沉的声音,没有半分的玩笑,也没有一丝犹豫,十分笃定的语气。
沈时璟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朝陆淮靠得更近了些,“陆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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