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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的瑟伦涅正无时不刻地感受着来自两人的无形压力,双方已经这样互相沉默了足足两三个林勒的时间。
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份用魔法刻印的留影。那是一位长有棕色毛,有着两只可爱兽耳的半兽人小姑娘。
凯尔伯和塔洛伯就是为她而来的。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这位姑娘的重要性,你们真是什么生意都敢做,连王国的权威都不放在眼里了?”凯尔伯沉声开口,他确实是来兴师问罪的。“瑞姬·怀恩特。这可是怀恩特子爵的女儿!你们居然敢做她的生意,真是胆大包天。”
“可就算凯尔伯爵你这么说,我也依然不认为我需要对此负责。我已经翻过了我们的记录,在黑玉街,我们未曾找到这样的娼妇或者客人。”
瑟伦涅心说凯尔领地下的奴隶市场在她接手之前就一直存在,一直以来拐卖了多少人也没见你在乎过。地下城就是个垃圾场,这里的族裔混杂不堪,一直作为罪犯的流放地而存在,不光领主不会在乎地下人的死活,就连瑟伦涅自己也对他们毫无关切。
她在乎的是黑玉楼,卡莉,以及自己的利益“我已经命令提克沃夫去调查这件事。但我想能通过我来找出你们要的这个人的可能并不大。”瑟伦涅深深叹了口气,“我们所管辖的奴隶市场毫无疑问并不会登记和售卖像她这样高货值的货物,假如我手上真的有这个人的消息,我们现在就该谈一谈货物的价格了,你说对吗?”
“‘货物’啊,我们在讨论的是活生生的人。”凯尔伯加重了语气。
“我说,既然你们来找我,为什么又不愿意告诉我详细的情况呢?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是个半兽人吧?北境的那个怀恩特子爵的领地离这里足足四百多千码!以不合时宜的话来说,就算我今天让捕奴队出,坐着最新式的列车到塔洛领,还要在路上花掉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他怀恩特的地盘上,把手伸那么长不说,还要到子爵的庄园从卫兵的保护下抓走这位小姐,呵,凯尔地下城的老鼠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瑟伦涅可不吃这一套,她说了这么一大串,喉咙也难免感到有些干涩。
她很生气,这桩事情按道理根本就和她一点关系没有。就算对面坐着的是卡莉和她的爸爸,想要就这样让她低头也绝无可能。从小到大的卡莉就从来没认过错,更何况这种飞来横灾。
对方是在用权力压人,强行要她接受这件事。而瑟伦涅面对威廉时沿用了卡莉的记忆,也就一时间忘了自己是以“掌管凯尔地下城三分之一的地下恶魔领主”的身份而不是“凯尔伯的女儿”在和凯尔伯交涉,像小姑娘那样着脾气。
塔洛伯稍稍有些惊讶,对方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地下城恶魔。而凯尔伯则是看着瑟伦涅那稍稍有些熟悉的脸型和五官有些愣神。
不过很快凯尔伯就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这件事情本身上,因为这个瑞姬的失踪对他要做的事情来说相当重要。
“塔洛阁下,请您来向她概括一下生了什么,我希望这能让我们之间有更多的合作空间。”凯尔伯的语气软化下来,可说出来的话却更重了“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重大,如果不能通过你帮我找到她,我只能求助于教会的调查。”
他口中所指的教会多半不是他所从属的财富女神教会,是光耀教廷的那些奉献骑士。那些信仰圣光,把牺牲挂在嘴边的战士大多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家伙。
瑟伦涅可没有被种程度的威胁吓到。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瑞姬对老爹这么重要,但就算凯尔伯打算呼唤教廷的审判庭,里奥王国也是财富女神的教区。就算凯尔伯给教廷大开绿灯,等一项项核实人员和武装手续之后,从府的圣堂到这里也绝对是三四天以后的事情了。
他既然在找人,那肯定也知道找人这种事情一向是在和时间赛跑,越早行动找到对方的可能就越大。真等审判庭姗姗来迟估计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在原定计划里,塔洛伯今天就该坐上返回北境的列车,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瑟伦涅想清楚这点之后,笑容就爬上了她的嘴角。这意味着这件事并不是无利可图。
“凯尔阁下,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和你谈话。虽然我暂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在驱动你为了这么一个远在北境的子爵家的姑娘大动干戈,但你想要让我帮你做事,光是依靠你的身份和教廷的威胁都是不够的。”
瑟伦涅的上身向后倾斜,她向不敢往床上爬的凯尔伯挑衅似地用手划过赤裸在短裙外的腿部弧线。
凯尔伯爵没有把这种程度的挑衅放在心上,真的和魅魔做爱可要提防欢愉中的危险。反过来,他倒是对瑟伦涅游刃有余的态度感到有趣。
瑟伦涅似乎并不惧怕审判庭的调查,他的时间紧急与否应该只是一方面。根据威廉对这里的初步了解,瑟伦涅这位经营着奴隶贸易,风俗产业以及成瘾品制作的地下城魅魔对上辉耀教廷的审判庭很难说会惹出怎么样的麻烦。
凯尔伯在狮心领主那里打探过有关掌控着奴隶市场的这位地下领主的消息。按狮子领主所说,瑟伦涅所统领的这一片地区在三年前还属于一位另外一位强大的苦刑恶魔。
没人说得清楚瑟伦涅做了什么,之前的统治者就那么不声不响地传出了死讯,她似乎一夜之间就完成了整片地区的掌控。
从这一点来看瑟伦涅很有可能拥有能控制其它人精神的能力。结合她身位魅魔的情报,威廉·凯尔对瑟伦涅的危险性有着清晰的认识。
魅魔大部分都不擅长正面作战,可她们独有的通过情欲支配他人的能力拥有比幻惑魔法更强的支配性。
可在眼下这件事上得到瑟伦涅的帮助是必须的,她是掌管奴隶市场的地下城领主,在这件事上找任何其它的地下领主都只会让水更混,这不符合凯尔伯爵的利益。
“瑟伦涅小姐,我希望我们的交涉能有一个很好的开始。我们互相合作,才能得到对方想要的东西,不是吗?上一次地上领对地下领动用军队已经是我祖父时期的事情了。”说到这里,凯尔伯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手腕上的表,表情也为之一沉。“既然我们是在谈生意,你是不是也应该表达出相应的诚意?我希望你不要做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事。你在试图施加影响心智的魔法。”
“这种小把戏果然瞒不过伯爵。不过,也许是阁下误会我了。”瑟伦涅游刃有余地笑着,“你们来的是黑玉楼,这儿可是雄性与雌性寻欢作乐的场所。在房间的熏香里、灯光中无一不含有对性的暗示与催化。这点微末的影响,应当不会对伯爵阁下造成什么损失才是。”
凯尔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同样也没有被瑟伦涅的挑衅所激怒。要是强令对方撤去这些就显得他凯尔伯有些过于怯场。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个魅魔的手段一定不止这些,看她的样子也丝毫不像是在担心塔洛伯的武力,也许她手上的牌并不差。
“既然如此,我希望我们这一次合作能够顺利达成。”凯尔伯板着那张脸,“这对你和我们都好。”
他的潜台词当然是在用时间威胁对手。如果瑟伦涅没能尽早找到这个什么子爵的女儿,凯尔伯爵要么会动用地上领的士兵,又或者允许教廷对地下领进行审查,这对地下城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瑟伦涅还是第一次和老爹坐在谈判桌的对面交锋,威廉·凯尔和外人交涉的时候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强势啊…
“那我们之间需要一些更加直接的联系方式。”瑟伦涅手指一动,一张崭新的皮制纸就从她的储物宝库里落到了桌面上。
从瑟伦涅指尖喷出淡粉色的浅色光芒。只是在皮纸上随意地扫了两下,瑟伦涅就将自己汤姆猫机的私人号码刷到了纸上。有了这个通讯号,凯尔伯可以随时联络瑟伦涅。
在凯尔伯收下这张皮卷之后,瑟伦涅从她的床上伸出手指向门的方向一勾,不是那么合乎礼节地用魔法开门送客。
“如果我们这里有所现,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凯尔伯的回应很干脆。
他与塔洛伯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而瑟伦涅注则视着他们的背影,把这里的消息通过纹章送达给卡莉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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