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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几人便跟随老人出发了。黄老爷子虽已年迈,但脚下步伐却稳健有力,像是走在自家的院落一般轻车熟路。只见他手握竹杖,带着几人沿着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羊肠小道,穿行于群山峻岭之间。
山路越行越险,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有时又要矮身穿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李明衍暗自惊讶,这样的路径即使是年轻力壮的人走来都吃力,何况是一位古稀老人。
"黄老爷子,这路当真隐秘。"邓起一边拨开挡路的荆棘,一边感叹道。
老人踩过一块青苔覆盖的石头,回头笑了笑:"我族先祖定居专门选在这等隐秘之处,为的就是避开战乱和窥探。从我记事以来,除了族人,还未有外人到过此地。"
韩谈在一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抬头看向山势:"这般地势,的确易守难攻。若有敌人来袭,一人把守便可挡百人之众。"
"是啊,"老人停下脚步,用竹杖指向前方一处狭窄的山口,"过了这道山口,再穿过那片松林,就是先祖们守护的禹工遗迹了。"
众人穿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型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不大,约莫半里见方,却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四周青山如屏,中间杂草丛生,若有若无的蝉鸣声在山谷中回荡,平添了几分静谧。
"到了?"阿漓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可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遗迹的痕迹?"
老人脸上流露出几分惭愧之色:"近些年来,族人凋零,只剩我一个老头子看护。力气不济,无法维持,遗迹入口已被杂草覆盖。"他颤抖的手指向盆地中央微微隆起的土丘,"就在那里,跟我来。"
几人跟随老人来到那处土丘前。老人用竹杖拨开厚厚的杂草和藤蔓,露出下面灰褐色的石块。随着杂草被清理得越来越多,一扇石门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扇约两人高的石门,正中镶嵌着一块青铜浮雕,上面刻有精细的水波纹和鱼形图案。石门两侧立着两根石柱,柱身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导水的凹槽。
"这石门的开启方式,与我们在泾水发现的禹工遗迹竟有几分相似!"李明衍惊讶地说道,"都是需要引水触发机关。"
老人点头赞许:"不错,先祖留下的机关皆与水有关,唯有真正懂水的人,才能开启。"
邓起左右环顾,疑惑不解:"可是这里方圆数里都没有水源啊,最近的河流也在十五里之外。如何引水开门?"
"这正是先人留下的考验。"老人意味深长地说,"禹王治水,首重寻源。若连水源都找不到,何谈治水?"
阿漓在听闻此言后,蹙眉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她快步来到石门前,蹲下身子,认真观察地面,又伸手触摸周围的土壤,"黄老爷子,容我一试。"
众人好奇地看着阿漓。只见她抽出腰间的短匕首,在地上挖出一个小坑,然后将耳朵贴近地面,闭眼倾听。片刻后,她起身,沿着石门前的区域来回走动,不时停下,贴地倾听。
"阿漓这是在做什么?"邓起不解地问道。
"百越寻水之术。"李明衍轻声解释,"传说百越族人能听水声,寻地下之泉。"
果然,阿漓在石门左侧约三丈处停了下来,兴奋地喊道:"在这里!地下有水脉,而且很浅!"
老人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姑娘好本事!这正是族中记载的水脉所在。不过,光知道水脉在哪里还不够,还需引出地面,方能启动机关。"
邓起二话不说,撸起袖子走上前去:"掘井取水,正是我秦国水工所长!"他转向李明衍,"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深的井,还要搭建引水的渠道。"
李明衍点头,立即组织起工作:"邓起负责掘井,韩谈你力气大,帮他一起。阿漓继续探查水脉走向,我来设计引水渠道。"
众人分工合作,各展所长。邓起和韩谈挖掘着小井,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阿漓沿着地面游走,指引挖掘的方向;李明衍则用随身携带的工具,精心设计着引水的路径,确保水能顺利流向石门机关。
老人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欣慰的光芒:"好啊,好啊!这就是水工之道,各有所长,相辅相成。"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口小井已经成形,清澈的地下水汩汩涌出。邓起擦了擦额
;头的汗水,满脸喜色:"起水了!"
李明衍指挥众人用预先准备好的竹筒和木槽搭建简易水渠,将井水引向石门前的导水槽。随着清水汇入石门两侧的凹槽,一阵机簧转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有反应了!"阿漓惊喜地喊道。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石门中央的青铜浮雕缓缓转动,露出下方一个圆形的凹槽。水流顺着导槽流入凹槽,当水位上升到一定高度后,浮雕再次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紧接着,整扇石门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条黑洞洞的通道。
"成功了!"邓起兴奋地一跃而起。
老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递给众人:"跟我来,当心脚下。"
石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宽约三尺,每一级都平整光滑,显示出古人精湛的石工技艺。李明衍举着火把走在老人身后,细心观察着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精细的纹路,大多与水有关——有的是波浪形,有的是鱼鳞状,还有的似乎是某种水文地图。
"这些纹路......"李明衍伸手轻抚墙壁,"与泾水遗迹中的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那是自然,"老人解释道,"九州水脉,各有分工。泾水主引领,洛水主监控,济水主渗透,各有所长,相辅相成。"
众人沿着台阶向下,约莫走了百余级,终于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厅堂。厅堂呈圆形,直径约二十余丈,四周石壁光滑如镜,中央是一个复杂的青铜装置,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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