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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好不好?”
坐进贺望泊的车之前,姐姐找了个塑料袋套上弟弟淌血的手臂,免得弄脏贺望泊的车。
贺望泊一边看她捣鼓,一边道:“你只是要做场戏,酒杯还砸得那么狠。”
“不狠一些,他哪能长教训。”姐姐道。
弟弟低着头,不说话。
这插曲发生得突然,贺望泊酒都没来得及抿一口,所以能开车,还开得挺稳当,路灯突然切换也能好好地减速慢停。
姐姐辨识着窗外的路,问这是要去哪?贺望泊心想答案显而易见,略有些不耐烦地抛出两个字:“医院。”
“可刚刚那路口左转就是最近的医院。”
贺望泊一顿,回忆了一下这一带的地图,又确实如姐姐所言。
绿灯亮起,贺望泊边换挡边说:“我们去南医大附属医院。”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贺老板,”姐姐若有所思地笑,“搅了您的雅兴,还劳烦您送我们去本市数一数二的医院。”
贺望泊并不戳穿真相。他哪是这种好人。他之所以会去南医大附属,不过是因为近来他常常在这间医院接送白舟。说起医院,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间。
“我妈在我十四岁那年死了。”毫无征兆地,姐姐突然开始身世自白。
贺望泊扫了一眼后视镜,里头弟弟正慌忙地拉着姐姐,向她疯狂摇头。
而姐姐按住了弟弟的手,继续道:“我妈死了以后,我爸就跑了,丢下我跟我才八岁的弟弟。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做过。”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重复道:“什么都做过。”
话里有别的意思,贺望泊听出来了。
其实不难明白,弟弟摸上他大腿的时候,曾说过相似的话:什么都会做一点。
“你可以不管你弟弟,”贺望泊道,“少了这个累赘,你会活得更轻松。”
“你以为我没想过?但你看,这累赘可是会为了筹钱给我治病,瞒着我去做鸭。烦死了,我可是比谁都想一脚踹开他。”
弟弟瑟缩在一角。贺望泊听到他啜泣的声音。
“你得了什么病?”贺望泊问。
“我怕说了,您会立刻把我赶下车。”
贺望泊将前因后果串起来一想,淡声道:“艾滋是体液传播。”
“您真是什么都猜得到。”
贺望泊也只是按照现有线索随便猜猜,猜中了也没什么波澜,只在心下不无刻薄地想:姐姐搞出了艾滋,弟弟出来继续搞。
贺望泊听白舟随口提起过,治疗艾滋的大部分一二线药物都有补助,这姐姐大概是情况特殊,得用上自费药物。弟弟才十五岁,长得好,对他来讲来钱最快的方法,就是步他姐姐的后尘。
这姐姐突兀地提起这些,贺望泊也并非不能猜到她的心思。她是在赌。她绝对知道贺望泊不是好人,但今晚贺望泊流露出的善意让她掷出了这颗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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