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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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小姐,刚刚的还不满意吗?”他发现了范思雨的脖子到耳垂又红得厉害,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怎么可能不满意,余韵都还在丹田周围回荡。在浴室时,差点又走火。贺晙抬起了范思雨的下巴,拿胡茬蹭了蹭她的脸。趁她眯起眼时,深深地吻了下来。一阵喘|息后,范思雨松了力气,把头靠在他的臂弯里。“我告诉你吧。”她破罐破摔,决意把内心的不安告诉他。看着头顶的灯光,她语气幽幽,“我小时候,遭人遗弃过。”◎我没有什么是不能改的。◎这段陈年往事发生得太过久远,以至于范思雨都忘记是不是一个梦。那时她刚上了幼儿园,老师教她父母是最亲近的人。某日她跟着父母出门。母亲梁玉霞提着一篮子海鸭蛋,这蛋是自家养的鸭下的,吃得都是小鱼小虾,两个舅舅的儿子们最喜欢的食物。当时范家算不上贫苦,在村里甚至还能算得上小富,不然范父不会在几年后买了一条大渔船。但那天不知为何,一家三口却坐了自家的小木舟去外公家。水路上遇到大风。范父在船尾操控船。梁玉霞让范思雨抱着那篮子海鸭蛋,一起躲到了厚厚防水布下。不消片刻,豆大的雨点便掉了下来,砸在防水布上发出激烈的碰撞声。范思雨从遮盖布的缝隙中,看到自己的父亲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躬着背,在喊“发动机坏了”。然后他拿着船橹,想把船撑到岸边。可惜雨势过大,江中又有暗流,小船不听指挥地在江面上打转。在那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父亲很伟大,就像幼儿园老师说的:在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她们母女。可惜这感觉就那么一瞬,只见范父淋着雨,从船上一跃而下,溅起的水花被雨冲刷到不见了。范思雨是个早慧的孩子,那时已经懂得在暴风雨中,被舵手抛弃的船只,只有等死的份儿。一阵轰雷声中,她被母亲按在了船板上。她听不清母亲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知道要死死得抱着那篮子海鸭蛋。那是攒了半个多月的鸭蛋,丢弃的话很可惜的。暴雨来的快也去得快。乌云扯来了夏日的烈阳。梁玉霞站在船头,手里抓着船橹。她身高不高,那木柄长橹比人还高。她吃力得摇着,船只慢慢脱离了江中的暗流,徐徐靠岸。上岸后,母亲一直没有开口。没有解释范父去了哪里,没有提及刚刚的暴风雨,甚至没有关心范思雨淋湿了难受不难受。她自己都浇了个透。范思雨只是被牵着,递过那篮海鸭蛋,朝公路上匆匆走去。两人步行了很久,从天亮到天黑。因是夏季,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干了。又因是夏季,身上的衣物又很快被汗濡湿了。到了外祖父家,已经是亮起了星子,萤火虫闪着绿光迎接她们。这件事像江中的浮木,被一个浪头打得沉了底。可在后续的几年,范思雨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以拼出了这件事的全貌。因当时政策的原因,范思雨的出生需要罚笔钱,数量不少。而范思雨的落地是梁玉霞的坚持,她舍不得打掉孩子。但范家并不需要一个不能出海打渔的女儿,执意不肯出钱。范思雨父母的关系不和已久。范父觉得梁玉霞只知道拿钱回娘家,不顾家里。他认为母女俩都是无用之人,如果上天能把她们收走,那就是神明的意思。可母女俩却安然回了家,这令迷信的出海人们失去了遗弃的理由,认为这是妈祖的仁慈。“这些龃龉已是上一辈的口角,我不得知全貌是什么。”范思雨看了眼贺晙,见他听得认真,嘴角很平,表情相对严肃,不知他是什么想法。“我老家的人,迷信,思想闭塞。像是上上世纪遗留的匪帮,谁的力气大就听谁的。”“我从那件事后,朦朦胧胧知道了我和我妈不受待见。开始藏拙,不出头,并学好游泳。”“我妈说只有读书才能离开,不然只能找个渔夫,过着渔民和愚民的日子。”范思雨并没有说读了书,如果不离开那里,还照样会被欺压。她只看了看贺晙,轻问他有没有在听。“嗯。我在听。”贺晙的内心很震惊,他从不知道范思雨的童年可以和苦难挂钩。张若彤提及过一些,但她也只提到范父因船难过世,导致范家陷入了经济困难。他曾听范思雨说过幼年学过舞蹈,就觉得她家虽在沿海农村,父亲或许思想老派,不在乎女儿。但梁玉霞对范思雨很好,生活上理应没多大烦恼。但今晚的这篇回忆,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想法,就像在听古老的无线电,线路导致声音不清,丝丝作响。但回响在脑中的,都是令人心碎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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