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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落石穿!
那根没入青玉擂台边缘的银针,尾部犹自带着微不可察的嗡鸣震颤,如同濒死毒蛇最后的挣扎。针尖所指,正是五毒教方向!坚逾精铁的青玉石面,一点细微的孔洞,在正午的日光下,却刺得人眼睛生疼。
整个青云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风声、呼吸声,甚至连心跳声都仿佛被这肃杀的一幕冻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楚云枢身上。那个刚刚完成神迹般救治、脸色犹带苍白的深灰色身影,此刻挺直如孤峰青松,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上抖如筛糠的鬼影,最终定格在五毒教阵营中那个戴着面纱的妖异女子身上。
“蚀灵腐脉,小道耳。”楚云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再敢对我百草堂弟子用此等下作手段……”他微微一顿,指尖仿佛随意地拂过袖口,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我楚云枢,不介意以其人之道,百倍还施彼身。”
最后八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毒娘子心头!她面纱下惨白的脸瞬间涌上一股妖异的潮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双妖异的眸子死死盯着楚云枢,怨毒的光芒几乎要穿透面纱,将他灼烧殆尽。
“你……好!好得很!”毒娘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尖利得刺耳。她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一丝暗红粘稠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青玉地面上,晕开一小片不祥的暗色。
“楚云枢!”她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灰绿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她裙裾边缘翻涌,“区区一个下贱药师,也敢在我五毒教面前大放厥词?圣手?哼!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阴寒刺骨、饱含怨毒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毒刺,骤然从毒娘子身上爆发,越过数十丈距离,直刺楚云枢眉心!她要让这狂妄之徒当场出丑,神魂受创!
然而,那无形的精神毒刺在触及楚云枢身前三尺之地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温润而浩瀚的生命之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唯有楚云枢和毒娘子能清晰感知的震颤在虚空中荡开。
楚云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他体内,源生造化珠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毫光,将那股阴毒的精神冲击轻易消弭于无形,如同暖阳融雪。他眼神甚至没有半分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毒娘子,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徒劳挣扎的毒虫。
反观毒娘子,娇躯却是微不可察地一晃,面纱下传出一声闷哼。精神冲击被蛮横破去,反噬之力让她识海一阵刺痛,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够了!”
一声蕴含威严的低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高台之上,青云宗外门长老陈玄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星河般的双眸蕴着寒光,扫视全场。一股无形的磅礴压力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青云台,压得所有人心头一沉,连翻腾的怒气和杀意都为之一滞。
“小云台会,乃各派切磋交流之所!点到为止,是历来的规矩!”陈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阴煞洞弟子鬼影,暗器偷袭,手段卑劣,虽未明令禁止,然其心可诛!即刻起,剥夺阴煞洞弟子后续比试资格!所获积分清零!”
“长老!”阴煞洞带队的一名枯瘦老者脸色大变,急忙想要辩解。
“闭嘴!”陈玄目光如电,冷冷一瞥,那老者顿时如遭重击,脸色煞白,噤若寒蝉,“再有异议,取消你阴煞洞下次与会资格!”
枯瘦老者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鬼影更是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在地。
陈玄的目光随即转向五毒教毒娘子,眼神锐利如刀:“毒娘子,约束好你的人!若再敢在老夫眼皮底下行此鬼蜮伎俩,挑衅青云宗规矩,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他并未直接指责毒娘子方才的精神攻击,但那警告的意味,却比任何斥责都更重。
毒娘子面纱下的脸孔扭曲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但在陈玄那浩瀚如渊的气势压迫下,她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杀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那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不甘。
陈玄的目光最后落在楚云枢身上,那审视的眼神深处,震惊与探究之色久久未散。虚空炼药,凝气成丹,瞬息之间化解蚀灵腐脉针剧毒,甚至重塑丹田本源……这已远远超出了他对“医道”的认知!圣手?不,寻常圣手也绝无此等逆天手段!此子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楚小友医术通神,救回门下弟子,此乃善举。百草堂得此良才,实乃幸事。”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招揽之意,“小云台会后,若楚小友有暇,不妨来我青云宗外门丹心阁一叙。老夫对医道丹途,亦有些许心得,或可交流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陈玄长老何等身份?青云宗外门实权长老之一,地位尊崇!此刻竟对一个名不见经传、还是依附于百草堂这等小势力的年轻人,主动抛出橄榄枝,甚至用了“交流”这等平辈论交般的词汇!这简直是破天荒的礼遇!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楚云枢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甚至还有隐藏的贪婪。百草堂区域,李长青和周通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可是青云宗的招揽啊!对百草堂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然而,楚云枢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意外。他对着高台上的陈玄,只是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声音平静无波:“长老厚意,云枢心领。待此间事了,若有机会,定当拜访请益。”既未受宠若惊地立刻答应,也未不知好歹地拒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玄眼中精光一闪,对楚云枢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此子心性沉稳,不为外物所动,更难得!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坐回原位,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百草堂方向,显然已将楚云枢牢牢记住。
“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打破了百草堂区域的紧张气氛。被众人小心翼翼抬着的林风,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初时有些迷茫涣散,但很快便聚焦起来。
“林师兄!你醒了!”石磊不顾自己手臂的伤痛,第一个扑到担架旁,声音带着哭腔,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我……我还活着?”林风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丹田处立刻传来一阵灼热与撕裂感交织的奇异痛楚,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别乱动!”周通连忙按住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喻的激动,“是楚先生!是楚先生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不仅解了蚀灵腐脉针的毒,还……还重塑了你的丹田!”
“重……重塑丹田?”林风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他清晰地记得那阴毒入体、丹田冻结破碎的绝望冰冷!那种根基被毁的痛楚,比死亡更甚百倍!而现在……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内视。
丹田之中,景象让他心神剧震!原本灰败冻结、濒临崩溃的本源之地,此刻竟焕发着一种坚韧的淡金色光泽!虽然丹田壁障上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细微的、正在愈合的裂纹痕迹,但那新生的丹田核心,却如同被千锤百炼过的真金,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与勃勃生机!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温润暖意的木系灵力,正从这新生的丹田中缓缓滋生、流转,浸润着他受损的经脉!
这灵力……比他原本的更为精纯!蕴含的生机更加磅礴!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毁灭与涅盘!
“噗通!”
林风猛地挣扎着从担架上翻下,不顾众人的阻拦,重重跪倒在楚云枢面前!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青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先生再造之恩!林风……林风此生,万死难报!”他声音哽咽,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青紫,眼中却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感激与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从今往后,林风这条命,就是楚先生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突兀而沉重的一跪,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百草堂弟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看着林风额头的青紫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着担架上那死而复生、丹田重塑的奇迹,再回想石磊先前悍不畏死、硬撼强敌的惨烈……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每个人胸中激荡、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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