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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着呢。”殷无极看过陆机的情况,道,“魔修耐打,让他自己恢复一阵。就算今天站不起来,过两天也能好。”
屋顶漏风,露出沉沉的夜色。
谢景行却倏然看向屋外的长街。
方才动静这麽大,街道之上却没有半点声响。可这里不远处是市坊。这很不寻常。
“有麻烦的东西来了。”殷无极也感觉到什麽,“看来,我和陆机交手溢出的魔气,吸引来了很不妙的东西啊。”
红尘卷里充满了异常,那些曾经追杀过失忆殷无极的无形鬼气,是沾染在两名意外卷入的大魔身上的因果。
屋子几乎坍塌,陆机也看见那不远处,足以填满整个街道的鬼气,正在迅速聚集,凝合,化为实质性的怨鬼妖邪。
虽然不比魔君的杀人盛野,陆机手上的命也是不少,自然要在他落魄时穷追不舍了。
“陛下,护个法啊。”陆机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老实待着,治你的伤。”殷无极头也不回,含笑着抽剑,道,“要是放一只过去,这魔君的位置你来做。”
“陆先生,请照顾一下辰明。”谢景行也抽出玉笛,走了出去。
“那是自然。”陆机倚在墙边,让昏倒的白衣少年靠在自己肩上,无奈道。
殷无极擡起无涯剑,遥遥指向这凝聚的黑色鬼雾。
“这乌国,怎麽这样容易滋生鬼祟?”
“仙门後来派人去看过临淄城的遗迹,王都布置的并非升仙大阵,而是聚妖鬼之气,形成的妖祸重生之阵。”
谢景行摇了摇头,轻声道:“有人要血祭王都,以千万人之命换取一人苏生。”
是谁策划的这一切?想要复生什麽?
为何最後,重生的妖祸消失无踪,再也没人见过它?
这是乌国疑云。
殷无极神色一凝,横剑在身前,玄袍猎猎当风,道:“谢先生,退後。”
谢景行对自己目前的修为有清醒的认识,不欲让他分心,于是守在陆机与陆辰明之前,淡淡道:“我在此处,别崖小心。”
汇聚在一起的怨气逐渐成型,终于化为漆黑的鬼物。
它没有五官,黑气涌动,足足有三四层城楼那麽高。
腥风四起,黑云欲摧,将天幕彻底遮蔽。
殷无极侧头,对将要退守的谢景行笑道:“先生不给我一点鼓励吗?”
谢景行知晓他仗着自己年纪轻,图他心软,占他便宜,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温柔道:“去吧,我看着你。”
少年的眼眸是波澜不惊的深潭,此时被摸了头,却倏然化为汹涌的江河。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道一声:“好,我很快就能处理完,你等着我。”
殷无极剑尖低垂,那锋刃中蕴含着星芒。在转身的那一瞬,绯眸中温柔褪去,冰冷乍现,显出暴戾杀意。
屋内是还未恢复力量的魔门军师,与他昏厥的儒门小徒孙。
谢景行执着玉笛守在门口,冷静地看着那横贯了整条街的鬼影。
他心中知晓,以殷无极的实力,除去它不过是一剑的功夫。而换了他,恐怕要用尽所有积蓄的灵力。
鬼影小山一样的身躯,压碎了周边无数的房屋,却不见半点人声,好似这条街道早已没有活人。
殷无极觉得不对,一蹙眉,擡手就要施展洪荒三剑的第一式“斩山劈海”。
飞雪连天,时光仿佛静止。
白衣临江的身影,与他几乎绝世的剑,自遥远虚空而来。
剑锋浩荡如山海,只是一剑,那几欲成型的鬼瞬间被斩杀。一切都在他的面前失色。
白衣人落地时,飞扬的衣袂与漆黑墨发交缠,仿佛仙神飘然临世。
他手中那柄古朴长剑,更是锋芒毕露,一剑定风波。
殷无极却怔在原地,久久凝望着他的方向,半晌不动。
谢景行擡起头,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那是圣人天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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