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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所谓引欲
十一此举自然不是为了暴露自身,他知道雁惊寒身有所限,若是拖得久了,只怕不利,既然找不到人,他索性便让自己立在高出,当一个活靶子,一来自是可让雁惊寒知道他身在何处,二来两人一明一暗,他亦可为对方分担一二。
十一闪身挥剑,躲开身後直掠而来的双刀,落在地上之时由于牵扯到伤处,身子微不可见地滞了滞。但他自觉对方身法动作亦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之感,尤其两手运刀之时明显能感觉到气息起伏不定,定睛看去,原来这人也如他一般负了伤,想必是先前主上所为,如此一来,他至少能将此人缠住。
雁惊寒试探着去听十一那方动静,惊觉自对方方才那句话音落下後,他便再听不到其他声音,心知应是那摄魂之人所为,他也不再多费力气,只继续提气运功,身影仿若鬼魅般在这林中穿行,几乎不过转瞬之间便将这林中各处饶了个遍,然而却仍旧未见对方身影。
此时此刻,他已无法确信究竟是自己因着摄魂之术迷了眼,还是对方轻功内力与自己不相上下,亦或者二者皆有?此念闪过,雁惊寒脑中不由得升起几分烦躁之感,他拧了拧眉,下一刻想到什麽,又连忙平心静气,但凡遇上摄魂之术,最忌心神不稳,自己若是顺着对方走,反倒是着了道了!
想到这里,雁惊寒心中估量,那使针之人本就不利于正面对战,更何况还断了一臂,那麽去对付十一的便十有八九是那用刀之人,既然对方已然现身,他知道十一必定会设法将人拖住,如此一来,他的对手便只剩下暗处两人。
运转内息察看一番体内状况,雁惊寒不再耽搁,索性停住步伐,趺坐于地,闭目将无感暂封,接着双手拢于丹田部位,五指弯曲,双手手掌上下微合。过得片刻,只见他袖袍飞扬,双手用力,霍然往外一推,浑厚内力便如奔流之海一般随着他这动作激荡而出,一瞬铺开。
顿时便见周边草木仿若被清风拂过一般,枝叶轻摇,纷纷以他为圆心往外倾去,这细微无形的动作霎时竟显出一种催折万物之象。
雁惊寒竟是以自身丹田为基,内力层层铺开,绵延不觉往四周探去。
此举自是非常人所能,一来消耗巨大,需得有淳厚内力为基,二来行此法之人对于自身内力的把控更是需得细致入微。内力自丹田而出,可柔可刚。如雁惊寒这般,想要将之一瞬扩开,便不可失了刚猛,然而其所过之处,却又未伤草木分毫,如此刚柔有度,一面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面则是为了避免内力中途损,徒增负担。
非凡之法自然有非凡效力,不过一瞬,雁惊寒便已察觉到西方有异,他当机立断,双手在身前上下翻转,霎时四周散开之内力便若丝线般猝然朝西汇聚,紧紧收束成一股,随着雁惊寒伸掌一推,以势不可挡之力径直朝敌人袭去。
那隐在林中之人察觉,猝然睁眼,双手聚力于掌,狠狠往前一推。然而雁惊寒这用尽全力的一击又岂是他能轻易抵挡的,不过转眼之间,只见对方已嘴泛鲜血,猝然被那无形之力推得往後急退。
“砰砰砰”几声,随着二人内力相撞,四周细雪腾飞,树木更是仿若被狂风吹过一般,枝干断折,不停发出咔嚓声响。
雁惊寒出手毫不留情,一击方落,一击又起,却见那人突然站立不动,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根玉笛,放在嘴边吹将起来,笛声倏然响起,煞是尖锐刺耳,竟是一息之间声贯林海,直冲人耳边窜去。雁惊寒原本便在先前被他埋了种子,未及调息,方才更是将内力用至八层封顶,这已是他所能承受之极限,即便五感已闭已不可避免地被这笛声干扰,攻击的动作便不由得滞了一滞,被那人险险避过。
笛声循环往复,声浪在密林中层层荡开,随着那人手指翻飞,更是一声比一声尖锐,仿若直往人脑子里钻。
就连另一边对战的十一听了这声音,亦不由得收手後退,运起内功抵挡。他擡眼看去,就见那使刀之人与他亦是类似反应。看来这笛声虽说威力非凡,却难免失了精准,一旦铺开,除了那运功之人其馀一概均会受其影响。
方才二人对战,各有负伤,十一等了等,见那人捂着手臂兀自站定不动,他到底忧心雁惊寒状况,便不顾这声浪侵袭运起轻功往笛声汇聚之处奔去。
雁惊寒心知越是内力激荡之时,越是容易受摄魂之术影响,以他如今内力全开之态,则更是危险。但他亦知,这笛声裹以摄魂之术往外扩散,虽说可通过音律加强威力,扩大操控范围,然而亦需得有强劲内力为辅。
那人若是内力充沛,大可一开始在他们尚无防备之时便用此法,然而对方却等到了现在,既然如此,这人必不可坚持太久。
想到这里,雁惊寒更是丝毫不退,他一面稳住心神,一面操控内力不停朝那人击去。这林中一时仿若炸开了一般,竟隐有地动山摇之感。
数招过後,两人额上都已隐现汗珠,气息略微不稳,雁惊寒分心两用,不由眉头紧皱,又过了片刻,他直觉经脉运行已不如先前顺畅,知道自己已快到极限,他心中暗骂,远处攻击之法却越发密集强悍。
吹笛之人连番受他几下,已是面如金纸,口中鲜血更是不停流出,然而他却不管不顾,内力狂涌而出,直震得那玉笛周身现出细微裂痕,仿若要与雁惊寒不死不休。
又一击落下,雁惊寒察觉到这人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旧不肯停用功法,要知摄魂之法,若是使用之人心神不稳,乃是极易被其反噬的,对方此番,着实有些费力不讨好了。
想到这里,他心下一动,察觉到笛声威力已不如先前,便大胆放开耳目,果然,离他三丈之远已有人在无声靠近。
雁惊寒推测应是那使针之人,他暗自冷笑,正打算收功抵挡,突然又感知到另一人的气息,这气息熟悉至极,且正迅速朝他靠近——是十一。
雁惊寒见状,心下念头急转,不过一息之间便已下定决心。
只见他依旧如方才所想一般,仿若发现不对迅速将内力回收。那吹笛之人骤感周身一轻,只以为是同伴得手,脸上激动之色一闪而过,然而他才稍有放松,却猝然惊觉後方风声异动,这人瞳孔巨震,再想抵挡却是来不及了。随着玉笛碎裂声乍起,只见此人胸前一空,豁然破出一个血淋淋的肉洞,仿若被一只手生生贯穿了一般。
另一方,几乎是在雁惊寒这最後一击挥出的同时,只见他那断臂之人亦猛然飞身而起,他手中不知举着一个什麽机括,四四方方,只一手大小,随着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推,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接着四周木板迅速翻飞退去,霎时密如雨点般的飞针便迅速从里面飞出,间不容发地朝雁惊寒射去。
十一见状,心中巨骇,只见他双眼大睁,眼中血色翻涌,用尽平身所学不顾一切朝雁惊寒扑去,手中软剑舞的密不透风,悍然护在他身前。然而他先前早已受伤,此番动作自是比不得往日灵敏,更何况这机括之中射出的飞针虽不及对方亲手所使般力道迅猛,却胜在数量极多,层层叠叠。
在这一息之间,十一动作已快如残影,却仍旧有几许漏网之鱼掠过他之往身後而去,见此情景,他目眦欲裂,情急之下,只得回身一把将雁惊寒死死抱在怀中,这剩下的几根飞针便尽数落在他身上。
于是,雁惊寒方才将内力收归丹田之中,甫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十一奋力朝他扑来的身影,馀光扫见对方脸侧鲜血,他心下一紧,猝然擡眼朝前方看去,却见那人一击不成,已运起轻功往後急撤。
雁惊寒心中震怒,有心想要将人置于死地,然而他方才运功过度,现下已感体内气血翻涌,关元穴中更是阵阵作痛,显然是那蛊虫受了刺激,正不安躁动,更何况穷寇莫追,这笔账也只得留待日後再算。
然而十一见那人竟妄图脱身而去,眼中杀气更盛,只见兀自运功将身上飞针逼出,接着搂在雁惊寒身後的手倏然收紧,竟是不由分说就要带着人朝那人紧追而去。
雁惊寒见状,只得连忙擡手将人拦住:“不必追了。”话音刚落,却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身子仿若无力般朝十一怀中倒去。
这状况雁惊寒早已见怪不怪,倒是接受良好,只兀自从怀中掏出两枚药丸吃了。
十一见了,却是恨极痛极,眼中杀气几乎要控制不住,抱着雁惊寒的那只手却是小心至极,只因为情绪激动发出细微颤抖,那点鲜血仿佛刺痛他的眼睛,十一想也未想,便伸出手去替对方擦拭,竟是连手帕也顾不得掏了,口中仿若确认般道:“主上......主上可好?”他声音显得有些嘶哑,然而乍一听来,却仍是平稳的,只对上他表情动作,才能察觉到里面隐约的慌乱无措。
雁惊寒下意识侧头躲了躲十一擦向他嘴角的手指,然而下一秒,他又转回头去,看了看十一兀自颤抖的手指,以及他双眼中尚未退去的血红,拧了拧眉,定定看着他道:“十一,我无事。”
十一听罢,连忙点了点头,只是手上却仍旧有些冒犯在他嘴角擦拭。
这动作很轻,雁惊寒却莫名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沉重,他心知十一现下情绪不对,大约是方才动了食月,又兼受了笛声干扰心神之故。想了想,便一边随他动作,一边兀自调息。
过了片刻,他发觉对方又擡起他双手细看,想着此地不宜久待,便又开口道:“十一,先找个地方歇息。”十一听了这话,顿了顿,他看了看雁惊寒,眼中血色已退去几分,却难得显得有些迟钝,过了片刻,好像才反应过来如今处境,连忙点头应道:“是,属下遵命。”说着,竟是二话不说便将一只手穿过雁惊寒膝下,要将人抱起。
雁惊寒见状,挑了挑眉,暗道他这举动倒是和前世一模一样,抱得两次便问也不问了,但也并未多说什麽。
然而下一刻,随着十一倾身的动作,他视线掠过对方背部,落在地上先前逼出的几根银针上,神色倏然一沉。只见那针的尾端泛着幽幽绿光,分明有毒,然而沾染其上的鲜血却仍旧是红的,他猝然擡手按住十一肩膀,定睛朝他背部看去,就见对方伤口处的鲜血竟也未见变色。
一般而言,凡中毒者血液大都呈黑色,只有极少数有例外,再加上这毒药泛绿,那便只有一种说法。
想到这里,雁惊寒双眼霍然睁大,连忙擡手急点十一几处大穴,又惊又怒道:“引欲!”
作者有话说:
我直说了,我真的受不了某些二极管,因为我没有权利拉黑,以後大家在评论区看到不爽的言论,请直接点投诉,相信不爽的肯定不只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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