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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风正跟着一队讲解小团,讲解员带了麦,声音不大,报名小团的游客用耳机收听,丛风非要跟在人家团后面,免费蹭解说听。
方与宣从后面拍他一巴掌,低声说:“讲解最烦你这种白嫖的。”
丛风也低声说:“我又不是见谁都白嫖,这不是上次跟你们去福利院的那位吗?”
方与宣这才仔细去看前面带队的,小姑娘朝他点点头,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合着丛风是在外面挥霍自己的面子,人家知道这人是他朋友,才默认一路跟着。
“走了,请你吃饭。”方与宣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丛风手指,没忍住问,“你上午去拆的石膏?这手能动吗?”
“能动。”丛风说。
方与宣等了半天没下文了,莫名其妙:“动一个啊。”
丛风说:“疼。”其实不疼。
“哎哟,可怜呢,那带你喝点猪肘汤吧。”方与宣带着人径直走出博物馆,馆外是文化中心的休闲广场,正午时分,太阳晒得湖水的水面都发烫,三三两两的游客撑着伞,对着路标研究。
丛风问:“不吃员工餐?”
方与宣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今天心情好,也不介意说给他听:“心疼你呗,吃点好的。你下午几点报到?”
“两点,来得及。”
没去对面的商场,方与宣带他去了对面的小区,找了家大隐隐于市的本地菜馆,外面瞧着不显山不露水,一进去却发现几张桌都坐满了,一片火热,上菜快,翻台也快,服务生和顾客的嗓门一个赛一个大,笑声伴着香喷喷的热气往天上飞。
方与宣都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道菜名。他是熟客,老板认得人脸,打了招呼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和便签纸,刷刷两下就写好单。
“老店,住这片的人都来这儿吃。你最爱的大盘菜,一锅勺扒,咸鲜口,下饭。”
丛风四下打量着,口不对心道:“这就知道我爱吃什么了?咱俩又没同吃过几顿。”
方与宣就看着他装,也不拆穿:“这能怪谁,您贵人事多,平时约都约不出来。”
话都到这份上,丛风顺着坡主动邀约:“最近不加班了。今晚准点下班,还能再约一顿。”
这便是口头定下来了,虽说是准点下班,到头来还是晚了一个小时。
方与宣搭地铁多坐了几站,到公安局门口等人,却看见传达室门口站着个女人,正念叨着要找丛警官。
他凑上前去听,看见女人从卷筒里抖出来一面锦旗,金光闪闪几个大字:救八旬老头于保险水火,挽二旬少男于刷单危局。
另外又抖出来个横批:青天大老爷。
方与宣笑得头晕,女人把东西留在传达室,刚走两分钟,丛风便出来了,看着那两个锦旗脸色黑得吓人。
传达室的保安也忍不住说:“这青天大老爷能挂吗?这两天中央巡查组下来了,看见了别以为是在演什么狂飙。”
丛风十分无奈,把青天大老爷压在单位,只把另外那面锦旗送去上面。
打听女人来历,才知道她前两天嗷嗷哭着来报案,上有老下有小,老被卖保险的骗,小被刷单的骗,都是短期内追不回钱款的案子,大家也都对此习以为常,却不曾想这回才一个月过去,真把骗保的钱追回了部分,冻结在境内的几十万都返还了,女人当天就跑到公安局大厅送红包,吓得梁复一群人四处逃窜。
方与宣听他讲,笑了好半天,等红灯时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显示是郑宇。
二人从来都只文字沟通,没有电话交流过,这叫他有些意外,十字路口的抓拍一闪一闪,他实在不敢接,便把手机抛给丛风。
丛风按了免提,听见郑宇在对面问:“方哥,你现在方便吗?”
方与宣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瞥了眼丛风,说:“什么事儿?”
他话里笑意太明显,郑宇愣了下:“第一次有人接我电话心情这么好,我平时打给我哥,他都垮着脸,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丛风垮起脸。
方与宣笑意更盛:“你先说说什么事儿,我再看我方不方便。”
本以为郑宇来电是说店铺的事,却不想他说:“老堆哥早上摔了一跤,腿伤着在住院,他子女不在身边,就一个十岁孙子。我在医院帮忙,顺嘴提了你想跟他见面的事,他一直以为你跟着侠姨去外地了,也很想见你,说有话想对你说。他伤腿没法动,他闺女明天过来,接爷孙俩去北京那边同住,短时间应该不回来,也见不着了。我寻思你要是有空,要不择日不如撞日?”
方与宣愣了下,老堆哥有话要和他说,这是他没想到的,思来想去,能说的无非是那些陈年旧事。
他与老堆哥相识仅短短几年,十五那年,他随舅妈离开了沈阳道,从那之后,两方便断了联系,一同消失在生活里的,还有郑宇的聒噪声和角落里那道安静的影子。细算下来,上辈子他与丛风初次见面,也差不多是十五的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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