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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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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从抽屉拿出一包利群,抖落一根点燃,视线落到塑料袋。
“风禾啊,你家灯泡坏了?”薛成吸了一口烟,问道。
陈风禾拿着扳手转了两转,想起傅瑜磕磕绊绊往楼上走的背影,轻轻开口:“朋友的。”
薛成像是听到什麽新鲜事,找了个板凳坐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不都在我这儿嘛,啥时候交上朋友了?得空了带来玩呗,我这儿可最欢迎人来。”
陈风禾擦了擦汗,顺手在篮子里拿了两个螺丝,“她应该喜欢东街那边的商场吧。”
薛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也是。”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就在陈风禾手里工作临近尾声的时候,卷帘门外传来汽车轰鸣声,在这个小县城,能买起车的没几家,虽然县城大,贫富两极分化也严重,就暑假的时候,从临县过来老主顾会让维修店开点张。
“风禾啊,叔这车开着光响,你帮我看看呗?最好修完马上就能开走,我等着用。”中年男人拍了拍车门,朝车底吼了一嗓子。
“成哥,我今天得早点走,这一单你替我接了吧。”陈风禾从车底探出脑袋,倐而,第一次拿了双手套戴上。
薛成闻言,和来人对视了几秒,两人都笑了,觉得稀奇。
“家里出什麽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薛成踹走板凳,匍在地上询问道。
陈风禾回道:“我和人约好了。”
薛成再三环顾少年的神色,没发觉什麽不对,点了点头,同意了他这辆修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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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扑面而来,陈风禾刚走出修理店,後背又起了一层汗,他低头看了看好得差不多的手指,从裤兜里摸了一个创口贴贴上,经过书店的时候,老板娘招呼着,“风禾,你要的暑假作业我给你留着的,还要不要?”
“嗯。”陈风禾将自行车停在门口,从衣服夹层里抽了几张零钱,数了几次才递了出去。
他拿了书,骑着车往街角的方向去,少年洗得泛白的黑色短袖被风吹动,像短暂停留的鸽子。
书店阿姨等视线没了他的背影才和身边的人聊起,“陈老师这儿子年年第一,平常都看不到他和胡同的孩子玩,除了学习就是出去赚钱补贴家用呢。”
“前几年我看这孩子没出过家门,这几年是不是陈老师那位生了个娃,所以不上心了。”
“准是,一开始冲着怀不上才有的陈风禾,这怀上了,自然是比不过亲生的。”
“别说了别说了,他就在门口那儿呢。”
围在一起的几个女人同时看了眼门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提着菜篮,没有停顿的走过。
“你们说他听着没有?”
“没有吧。”
陈风禾穿着黑衣黑裤,额间泛着汗水,他站在太阳下,脊背直挺,一只手扶着自行车,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塑料袋,视线注视着对面的景象。
街尽头的小店还和昨夜一样,闭着门,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陈风禾推着车在店门处等了会儿,直到旁边卖文具的叔叔看到他,好心提醒让他去别处买,这店今天就没来人。
陈风禾道了谢,骑着车径直往傅瑜家赶。
傅瑜住的小楼有些偏,楼道的墙壁浮现霉角,即使走近楼里,里侧也和外面一般热。
陈风禾提着塑料袋,凭着记忆一层一层往上走,楼层共有八层,走到差不多的楼层,他鼓起勇气敲了门,并没有人来开。
没在家吗?
楼道寂静,偶尔有走上走下的脚步声,陈风禾将练习册放到地上,下到二楼拿来靠墙的梯子,从三楼开始,一直往上开始换闪烁不断或是直接不亮的灯泡。
等他换完几层的灯,天色隐隐暗下,从方格状的窗口看出去能看到栅栏外驶进驶出的自行车,还有一些吃完饭出来散步的行人。
陈风禾靠着墙壁站了半小时,最终还是拿起练习册,慢慢下楼。
他的作业早就做完了,本就是借着做题才能和傅瑜说上几句话,现在她没在,这本练习册也没什麽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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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江的医院虽不如江宁,但设诊的中医倒是坐诊几十年的老医生了,傅瑜从晕倒到送到病房也才三天,喝的中药也比以前少了很多,在川江的时候,医院就下了诊断:血管迷走性晕厥,也就是神经系统中调节心率和血压的部分失常而引起的,这种病分三个类型,人家都是一个类型,就她是两种机制共存,简称混合型。
临近开学的几天傅瑜才从医院回来,外婆一直陪着连小卖部都歇业一周有馀,出院时拉着老中医问了好几次,得到只是气虚,说白了就是体质太弱。
傅瑜走在最後,向医生投了个感谢的目光,作为医院常客的傅瑜,情绪稳定,反倒是外婆听多了傅瑜去医院,真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吓得脸色都白了。
傅瑜这个是从小的病,刚小学的时候,往往晕倒前还会肚子绞痛,紧接着两眼一黑就倒在地上,病症不突显,也就时不时开点舌下含服的药,往後一两年还出现的时候,傅妈带着她直接去了朋友推荐的中医那里,自此就开始了喝中药的漫漫长路。
开学前一晚,傅瑜下楼在巷子口买了碗馄饨,正巧碰上马金玉打来电话,她声音断断续续的,一问才知道江宁附中搞什麽学前汇报,在年级里提溜了两个班提前开学,现下才是倒霉蛋马金玉拿到手机打的第一个电话。
“你现在干嘛呢?”
傅瑜捧着瓷碗,脑袋歪着听电话,“买馄饨。”
“现在?你一个人?安不安全?”
傅瑜笑了一嗓子,手里的瓷碗冒着热气,紫菜碎和细葱漂浮在面上,她微微拧眉,擡眼看到馄饨摊围了一些人,还是没有去换,“这又不是在大山里面,县城能有什麽危险。”
“上次那声音特好听的帅哥咋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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